第320章 不一样的吃法，不一样的买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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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午后，雄州到了。

榷场不在雄州城里最繁华的街市，而在城北近界河的一大片围场中，外头设栅门与拦检，宋辽来客各循道入。

远远望去，旗幡、帐篷、货棚连成一片，骡马嘶鸣，驼铃叮当，夹着南腔北调的叫卖声，比大名府码头还要杂乱数倍。

有人穿宋人袍衫，有人着窄袖皮衣、毡帽长靴，也有许多北地汉儿，说起汉话来只带些不同腔调。

货架上摆的东西更叫人眼花，成捆羊皮压得像小山，狐皮油亮，桦皮盒轻巧，鹿角、药材、松子、榛仁、北珠、蜜蜡分门排列；南货棚里则是茶饼、瓷器、绢帛、香药与糖。

榷场并非一片毫无章法的乱市。

场中不许任意冲撞交易，货物先过拦检，随后验货目，再抽税钱，大宗买卖须由场中牙人作保，立契后才可交割。

榷场中的钱也杂。

宋钱、辽钱皆有人用，成色轻重不一，场中设有兑坊专门折算，有人嫌兑钱要收耗费，便以物易物，可只要数目大，仍须牙人见证，不懂行情的人只看一眼便要头昏。

最有意思的是打话人。

他们有的本就是边地汉儿，有的通契丹语与汉话，跟在牙人、客商中间，两头传话。遇到说得急的，一边还没讲完，另一边已经连声发问，打话人夹在中间，额头冒汗，嘴皮子快得不行。

鲁绣让人将货簿、关引交给吏员，货物按类清点，鸡方属熟食，不在禁榷之列，却也要写明斤两、来处和售卖去向。

一名吏员拆包验看，又拿细签刺入鸡肉中闻气味。

禾娘心中紧张，唯恐路上受潮那一筐出了问题。

好在所有鸡方都无异味，吏员按簿盖印，令他们去熟食棚区交易。

“记住，”鲁绣有意提点禾娘，“这里不比城中，私下换货，看着省了牙钱，出了事却没人认，官府也不会替你做主，大宗买卖需找官牙作保，立文契，先兑钱，再交货。”

禾娘点头。

鲁绣带来的货物不少，她常来这边，史管事此时已经熟门熟路的带着人去各个区域售卖货物了，鲁绣则留在熟食棚区售卖鸡方，这毕竟是第一次售卖这种吃食，她要亲自盯着。

禾娘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鸡方摆在这样的地方。

旁边是泉州来的糖脯，再过去是汴京商人带的茶糕，斜对面却挂着整只腊鹿腿和一串串干酪，她那一匣匣鸡方夹在其中，显得并不多，却新鲜。

鲁绣没有一来便高价叫卖，而是先开了四匣叫人试吃。

椒香、茴香鸡方各两匣，一半冷食，一半由禾娘拿小铁炉烘热，鸡方受热后，表皮泛起油光，肉香很快把周围的客人引来了。

鲁绣手下的人早去寻了相熟的牙人，那牙人姓韩，是个四十来岁的瘦汉，韩牙人身边跟着一名“打话人”，名叫阿术，母亲是汉人，父亲是契丹人，两边言语都通。

阿术过来时，尝了一块鸡方，眼睛一亮，转头便用契丹话同几名北商说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食棚前便围了不少人。

鸡方切得齐整，颜色焦黄，装在浅色的苇托中格外好看，这边的客商多吃肉食，却少见这种薄粉复煎的做法，有人拿起一块，先闻了闻，再咬下，酥壳在齿间裂开，咸香的肉汁便随之涌出。

先尝的是两个船客，尝完后一人买了四包，又问了问如何加热，随后来了三个契丹行商，由打话人跟着，其中一个高个妇人披着深色皮领，耳上戴小银环，尝过茴香鸡方，又指了指旁边的酸梅煎。

打话人道：“她问，这黑酱是何物？”

“用青梅和饴糖熬的，蘸鸡方吃酸甜解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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