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榛果小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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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记账，田阿杏掌着漏勺，小黍将一包包吃食码得整整齐齐，陈七郎挑着食盒出门送货。

董朝娣坐在角落里，同两家食铺的掌柜算那些油货的脚费。

她一会儿嫌这个只肯出三十文，一会儿又说那个多占了一只空瓮，吵得热火朝天。

市井日子还是这些事。

几文钱的进出，半斤油的损耗，谁家少给了一枚鸡子，谁家又嫌山药片不够咸。

今日有人来赊账，明日有人说孩子成亲要定两桌席。

大的事挤在小的事里，小的事又一日日垒成平常。

董朝娣拿算盘坐到禾娘旁边：“我昨夜想了一宿，若真要组一支有规模的商队，不能一开始便贪大，先不买马买驴，也不雇许多人。跟鲁娘子的船走，把大名府的食货带去雄州和各地，再顺船捎那边的东西回来，每样少带一点，先看哪样好卖。”

禾娘点头：“还得找好牙保，榷场的买卖可不比城里，谁作保，谁打话，抽多少税，都要先问清才行。”

“你见到打话人了？”

“见到了，嘴皮子可厉害了。”

董朝娣眼睛更亮：“真有女子跑北地生意么？”

“有，当日卖我桦皮盒的就是一位老妇让，买鸡方的也是一位娘子，鲁娘子自己便押纲。”

董朝娣低头看着舆图，许久没说话。

她从前说要组商队，人人都当是姑娘家的空想，就算她前头在大名府周边卖出了不少吃食，还帮着禾娘牵成了好几笔生意，她爹娘还是只盼她找个安稳人家嫁了，少在外头抛头露面。

可如今禾娘去雄州走了一趟，带回来那些东西，写着大订单的契纸、各类货物的价格……都是她能去走的路。

“我也要去雄州！”董朝娣道，神色认真。

“可以。”禾娘没有笑她，“但不是现在，你若连生白苏与陈白苏都分不出，去了也只会叫人宰。”

“我明日便去榨坊学。”

“还有如何看和写契纸。”

“我跟谢阿姐学。”

谢清在旁抬头：“我每日忙得很，束修另算。”

董朝娣瞪大眼：“我每日替铺子对账，你还收我束修？”

“对账有工钱，学契纸是另一桩。”

“禾娘，你瞧她！”

禾娘低头摆弄桦皮盒，装作没听见。

前堂有熟客进来，门上的铜铃轻轻一响，小黍跑出去招呼，“鸡方有，椒香的才出锅，山药片要等一刻，您先坐着喝碗酪浆。”

灶间油锅也热了，田阿杏把鸡方坯裹上面衣，一块块下锅。

油花围着鸡方翻滚，发出滋啦声，肉香与椒香渐渐漫开，顺着窗缝飘到街上。

禾娘进了灶屋，和田阿杏一起炸，她道：“阿杏嫂，这批鸡方不能再照原来的方子全做了。”

田阿杏看她：“又要改？”

“那边客人更爱茴香味，咱们城里也可以每日做一小锅，不挂椒香鸡方的名，就叫茴香鸡方，再做一种耐放的，不求外壳极酥，鸡方的中间加一点乳饼末，试试能不能好吃。”

“乳饼放鸡肉里，那能好吃吗？还不化得干干净净？”

“我选乳香厚重、脂性足的北地乳饼，隔水慢烘去水汽，炸的时候不会全化，热吃微融拉丝，冷吃凝实醇香，刚好适合走远路携带。”

这不是禾娘想出来的，而是食方上新出现的吃法，她看了新鲜，就想着做出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