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少年懵懂心生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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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

裴鸾音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刀丹的手腕。她五指收得极紧，指尖几乎掐进他的皮肉，疼得刀丹微微皱眉。

“这孩子不吉利，绝不能留。你就签了吧。”

“若是再拖下去…我…我…”裴鸾音咬紧下唇，声音微微发颤，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刀丹忽然想起前日那场大火，想起她独自站在浓烟烈焰之中，明明被呛得弯下了腰，却仍死活不肯迈出门槛的倔强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生死状，又看了看她紧紧攥住自己手腕的手，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签。”

他顿了顿，望着裴鸾音，认真地补上一句：

“你一定会没事的。”

裴鸾音怔了一瞬，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绽开了笑容。

“谢谢你。”

医婆收起生死状，从药柜里端出一碗黑褐色的汤药，递给裴鸾音。

裴鸾音接过药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端到嘴边一饮而尽。

“去榻上躺着，把衣襟解开，露出肚子，我还得给你施针。”

医婆说着，取出一只布包，摊开在桌上，里面整齐地排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那你们慢慢弄，我出去等着！”

刀丹一听要解衣裳，立刻站起身，拔腿便走。

“站住！”医婆厉声喝道，“你不准走！就在这里看着！等下万一你媳妇儿有个三长两短，可不是我老婆子的医术不好！”

“我看什么看！”刀丹急得满脸通红，“我又不懂医术！你扎得对不对，我也看不出来啊！”

“看不懂也得看！你到底是不是她相公！”

“我……”刀丹被堵得哑口无言，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裴鸾音已经躺在榻上，默默解开了衣襟。

“动手吧。”

刀丹慌忙别开脸，可眼角余光还是扫到了她衣衫间桃红色的丝绸肚兜，丰满的弧线以及那几乎看不出隆起的小腹。他的心忽然狂跳起来，连忙将目光死死钉在墙上，再也不敢回头。好在施针并未持续太久。医婆收了针，裴鸾音便默默拢好衣襟，系妥衣带，重新坐起身来。

“好了。”她轻声道。

刀丹这才敢把脸慢慢转。

裴鸾音垂着头，面无表情。眼角有一行清泪沿着脸颊悄然滑落。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裴鸾音终于开始腹痛。幸好这一次，医婆总算肯放刀丹出去了。

他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冲出房门，在外面的小院里找了张凳子坐下。没过多久，屋内便陆陆续续传来女子痛苦的呻吟声。

刀丹吓得死死捂住耳朵，恨不得什么也听不见。

上回萧蔓蔓临盆时的凶险情景，又在他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太可怕了！

他紧紧闭着眼睛，连上下眼皮都挤得生疼，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以后我要是娶了媳妇，可千万不能让她生孩子！

混蛋沧洄鳍！人都死了，还能这么害人！

裴鸾音，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你不能输给那样的家伙，更不能为了那种人渣，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

刀丹就这样坐在院中，捂着耳朵，闭着眼睛，一会儿骂沧洄鳍，一会儿又在心里求神拜佛，连自己究竟等了多久都不知道。直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刀丹立刻起身冲到门边。

只见裴鸾音扶着门框，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脸色惨白，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可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刀丹从未见过的神情。

轻松，释然，还有掩不住的欣慰。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与当初在逐风猎赛场上初见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