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攻打蜀关郡（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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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到这一刻才幡然醒悟，凌云军方才所做的一切，或许都只是为了这一刻。

先以投石车撼动山体，逼迫守军离开山侧，打乱原有的防御布置；再趁着守军忙于救援与重新布防，借山林烟火遮蔽城头视线。

而城外那支射程更远的弓队，此刻正隐在浓烟背后，蓄势待发。

赵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立即高喊下令。

“传令各处，靠山一侧的人立即撤开，别让石再伤了人！关门两侧的防线不许乱，弓弩手听候号令，不得擅自放箭！”

他顿了顿，又看向被烟雾吞没的山道。

“看不清就看不清，听号角行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离关口！”

传令兵匆匆领命而去。

赵行握紧了刀柄。

他不知道敌军究竟准备了多少后手，但他知道，对方绝不会只满足于砸塌一段城墙。

……

浓烟贴着山势翻涌，先是沿着林间低处漫开，随后被风推着，一寸寸压向蜀关郡的城墙。

烟气里夹杂着草木燃烧的焦苦味，偶尔有火星从林间飞起，又很快被湿冷的雾气吞没。

关墙之上，能见度已经降得极低。

数十步之外，人影便只剩下一团灰影。

赵行站在垛口后，抬手掩住口鼻，目光越过灰白的烟幕，死死盯着那道被石撞开的缺口。

缺口不算大。

城墙外沿塌了一角，几块巨石卡在墙根，碎石仍不时从上方滚。

若是寻常攻城，敌军至少还要清理道路、架设攻具，才能尝试突破。

可眼下，对方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时间。

“所有弩手听令，盯住缺口！”赵行厉喝，“看不清就听动静，只要有人靠近，不必请示，当场放箭！”

“是！”

几名传信兵沿着城墙奔走，将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守兵纷纷挪动位置，将弩机转向破口附近，手扣住机括，等待烟雾里出现人影。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

尖锐的声音穿透烟幕，骤然刺入耳中。

“来了！”

几乎同一瞬间，烟雾深处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仿佛有大队人马正向城墙逼近。

“放箭！”

弩机齐响。

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利箭穿过烟幕，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向城外。

有人听见箭矢钉入木盾的闷响，也有人听见石地上迸出的脆声，却没有听见预想中的惨叫。

守兵不敢有丝毫怠慢，麻利地填装第二轮箭矢。

然而，烟幕深处除了杂乱的脚步、风声与隐约不可辨的号令外，再无一人冲出。

赵行心头微沉。

他不喜欢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交锋。

每一记突兀的声响，究竟是虚张声势的幌子，还是总攻前最后的虚晃一枪，根本无从分辨。

“休要胡乱盲射！”赵行厉声压制住阵脚，“看清了真切人影再放箭！”

命令传下去，弩手们的动作稍稍慢了些。

就在此时，城墙另一端突然传来几声弓弦震响。

嗖！嗖！嗖！

箭矢从烟雾边缘斜掠而出，越过城墙外沿，直扑垛口附近。

两名弩手猝不及防，其中一人肩头中箭，另一人手里的弩机被箭杆撞偏，险些脱手。

“有弓手！”

“在左翼！”

“不对，更像是从城下射来的！”

城头上的惊呼与惨叫顿时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