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世上的机关再精巧，也总有失灵的时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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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眉头微蹙，“我没有打算骗你们。”

“没有打算骗？”王蔓冷笑一声，“你若一开始便告诉我们，你是来替凌云军找路的，我们还会坐在这里听你话吗？”

杜若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句话，她确实无从反驳。

一旁的哑巴察觉到气氛骤变，向前踏了半步，手掌已经搭在腰间匕首上。

他并未贸然拔刀，只是微微侧身，将自己与杜若之间的位置调整了一些。

若王蔓突然动手，他至少能先挡住第一下。

杜若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随即，她坦然起身，抬眼看向王蔓，“是，按照我们的立场来，你我确实是敌人。”

“但我想问阿姐一句，墨家与锦川府，又是什么关系？”

王蔓的眉心紧紧皱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守着的究竟是什么？”

杜若清亮的目光直刺王蔓的眼底，“是刘裕的锦川府，还是墨非女君曾经生活过、也曾被它辜负过的地方？”

王蔓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少拿墨家来压我！”

“我没有想压你。”

“你们都已经打到锦川府了，还这些有什么用？”王蔓将徐舟严严实实地护在背后，声音里压着怒意。

“你们要同谁打仗，我不管！可这里是我们的地方，你们要从山里找路，我便不能让你们找到！”

“我明白。”杜若轻声道，“我也没想过，只凭几句话，就让阿姐把路交出来。”

王蔓显然未曾料到对方会给出这般温和的退让，眼神微微一滞。

杜若神色坦荡，“我只是觉得，你们应该知道真相，至于知道之后要怎么做，是你们自己的事。”

她的目光在徐舟手中的弩上。

“当年墨非女君为你改制这架弩的时候，可曾告诉过你，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舟一怔，“师傅……我手，寻常弩机不方便用，若是照着我的力气和习惯改一改，便能轻松些。”

她完，像是忽然明白杜若为什么要问，连忙抿住了嘴。

杜若轻轻点头，“她对自己的女儿墨蘅也是如此。”

她的声线渐渐柔软了下来，透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

“墨蘅喜欢器械，她母亲便想办法替她寻材料，教她如何做得更好。”

“墨蘅想试一种新结构，她母亲就陪着她一点点试，失败了也没关系，拆了重做就是。”

“但墨非女君并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人，墨家更不是一群永不犯错、永不失败的圣人。”

“但一生造福千家万户的墨家本不该得那样的下场！”

杜若的目光微微垂下，像是看见了另一个地方。

青州总坊里，墨蘅伏在案前，袖口沾着木屑与铁灰。

器械试验失败时，她会皱着眉把零件拆开，重新找出问题；若是有人拿来一件做坏了的器具，她也不会嫌弃，只会认真问一句究竟坏在何处。

她很少提起过去，她不恨锦川府，也不恨刘裕，她只想拿起刻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墨蘅如今已经开始向前看了。”杜若的声音放得极轻极软，“她不想再被过去困住，也不愿意把余生都耗在仇恨里。”

“云君尊重她的选择，从未要求她为墨家的事做什么，更不会逼她回锦川府。”

到此处，杜若微微一顿，“她可以放下，是她自己的事。”

杜若抬起眼，眼底的情绪却渐渐有些压不住了，“可她能放下，不代表那些事就没有发生过！”

她的声音微微发紧，“墨蘅失去了双亲，被迫离开自己长大的地方。”

“她明明喜欢做器械，喜欢研究那些旁人觉得没意思的东西，却连留在家乡做这些事的机会都没有。”

“她如今过得很好，我也替她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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