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心里有数便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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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一八六六年已经被你们打怕了，国内匈牙利人闹着分裂，自顾不暇。”

“南德诸邦，原本还与法国眉来眼去。但法国张口索要莱茵河左岸、比利时及卢森堡，吓得南德诸邦胆战心惊，早在一八六六年便与你们签署了秘密军事同盟。”

“意大利呢？法军自一八四九年便赖在罗马，为教皇看家护院。意大利人恨之入骨，岂会去帮助一个霸占罗马的法国？”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英国。”

刘文泽到此处，微微一笑，道：

“英国奉行‘大陆均势’原则，谁欲称霸欧洲，它便打击谁。”

“眼下企图称霸者，正是那位拿破仑三世陛下。英国巴不得普鲁士强大起来，以此牵制法国。”

花厅内沉寂良久。

列斐士放下酒杯，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他发觉，自己上次摆出的死局，竟被这个东方人寥寥数语，将每一枚棋子都挪动了位置。

且挪得有理有据，令他无言以对。

他沉默半晌，才艰涩地开口道：

“大总统所谋，远超敝国所料。可......还有一道难关。”

“即便前头都顺了，咱们之间，总得有个凭据。可只要了纸笔，就有泄露的风险。”

刘文泽朗声一笑，挥了挥手，道：

“公使先生，咱们，压根就不签盟约。”

列斐士彻底怔住了。

“不签？”

“对，不签。”

刘文泽笑着道：

“明面上，咱们只谈买卖。克虏伯的大炮、留学生、铁路，一桩桩合同，光明正大，签完了还能登报宣扬。”

“这是真金白银的生意，俄国也好，法国也罢，挑不出半点错处。你们正缺钱扩军备战，我送上门去。”

“至于暗地里的那些勾当......”

他压低了嗓音，道：

“不留字据，不盖大印，不进你们外交部的档案，也不进我大清的档册。”

“就你我，再加上俾斯麦首相、贵国国王，心里有数便成。”

“只需一句话：哪天法国先开了第一枪，我大清在远东，自然有自家的由头跟法国人算账。我动我的，你打你的，谁也不欠谁的情分。”

列斐士呼吸都急促起来，问道：

“可万......万一心意不通，或是走漏了风声......”

“走漏什么？”

刘文泽端起酒杯，浅酌一口，道：

“桌上摆的全是买卖，我买炮，你卖炮，天经地义。谁能这是盟约？”

“再了，等你们用黑海的利益把俄国喂饱了、它中立坐稳了，那便是木已成舟。到那时，就算它知道了，还能为这点事，回头去抱法国的大腿？”

他忽然放下酒杯，盯着列斐士，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道：

“还有，将来普法这一仗，先开第一枪的，定是法国。”

“它先动手，我大清在远东便是被逼无奈，谁也挑不出理来。”

列斐士久久无言，忽地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对着刘文泽道：

“大总统，军械合同，我今日便让商行的人来谈。”

“您的那句不纸的话，我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柏林，亲呈首相府。”

“我不敢替首相做主，可我敢断言，整个欧洲，没有第二个外邦人，能把这盘棋看到这一步。”

刘文泽起身，笑着将他扶住，道：

“公使先生言重了，买卖嘛，讲究的是双赢，你们赢你们的欧洲，我拿我的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