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神秘退伍老八级工投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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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员那句“八级特等钳工”在大院正房门前炸开,余音还在门梁上撞得嗡嗡响。
陆霖川一把抓过军帽扣在寸头上,浓眉拧成了疙瘩:“东海舰队?严教授的手书?小林,备车!老子亲自去东门接人!”
苏婉婉放下手里的瓷勺,眉头轻挑。
严教授的堂侄,当年跟在父亲苏建国身后参与早期鱼雷动力试制的老匠人,终于到了。
“霖川,不用摆阵仗,我和你一起去。”苏婉婉站起身,随手披上那件墨绿色的双排扣羊呢大衣,抚平腹前微微隆起的衣褶,“老一辈八级工傲骨比生铁还硬,你带兵那一套吓唬新兵蛋子管用,在老技师面前纯属对牛弹琴。”
陆霖川张了张嘴,瞅着媳妇隆起的小腹,到底把后半截粗话咽回肚里,小心翼翼虚扶着她的胳膊:“行,听你的。但那老头要是敢倚老卖老给你甩脸子,别怪老子拿军规治他。”
……
十分钟后,军区大院东大门。
深秋的早风卷着干透的落叶贴地乱窜,哨兵荷枪实弹,神情紧绷。
铁闸门外,蹲着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头。
老头约莫六十出头,一身洗得发白、肩膀手肘打满层叠补丁的藏青工装,脚上一双沾满黄泥的千层底布鞋,鞋头磨破了个洞,露出一截灰黑色的粗线袜子。
身旁搁着个磨掉毛的破旧黄帆布工具包,拉链是用细铁丝胡乱拧上的。
老头嘴里叼着个乌黑发亮的旱烟袋,烟锅里火星明灭,青白色的呛鼻烟雾顺着花白胡茬往上冒。
周围几个路过的年轻军属指指点点,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浑浊的眼珠子冷得像九道弯的冻鱼,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僻戾气。
“严师傅?”
苏婉婉走到哨卡前两步站定,声音清朗平稳。
老头吸烟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脸,目光像淬了冰的刮刀,先是在全副大校军容、杀气腾腾的陆霖川身上刮了一遍,最后落在苏婉婉那张年轻秀丽、且明显隆着小腹的面庞上。
老严吐出一口黄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被烟油熏黑的烂牙,嗓门粗粝得像两块砂纸在干搓:
“啧,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值得我那书呆子堂叔大半夜拍电报把老头子从农机厂粪坑里捞出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黄土站起身,一米六出头的干瘪个头,背却挺得极硬:“小丫头片子,毛都没褪干净,肚子里揣着崽,也敢狂言懂我师兄苏建国的路子?你见过几吨重的模锻机?闻过切削液发酵的酸臭味没有?”
陆霖川虎目一瞪,两百斤的身板猛地上前一步,脚下马靴重重一踏,地面仿佛都震了三震:“老头,你嘴巴放干净点!这是军区……”
“霖川。”
苏婉婉抬手,轻轻按在陆霖川紧绷的小臂上。
她神色自若,甚至唇角还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迎着老头挑衅的浑浊目光:“严师傅,手艺人凭手上功夫说话,不凭年岁,更不凭嘴碎。大门口风大,进院喝碗热茶?”
老严冷哼一声,没应声,弯腰一把拎起沉甸甸的破帆布包甩在肩上,铁拐似的一瘸一拐跟着跨进了哨卡大门。
……
四合院正房,炉火烧得劈啪作响。
安安坐在小板凳上,小手紧张地抠着裤兜里的玻璃弹珠,大眼睛骨碌碌盯着眼前这个浑身黑灰的怪老头。
李婶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水,老严看都没看一眼。
“砰!”
一声沉重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猛然撕碎屋里的安静!
老严从帆布包深处掏出一个油布包裹,扯开满是黑油污渍的绳子,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布满红褐色斑驳锈迹的异形铁疙瘩狠狠拍在红木八仙桌正中央!
木桌被砸得猛一颤,茶碗里的水险些溅出来。
退伍兵沈淮和小林下意识跨上半步,眼神警惕。
“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老严双手抱胸,斜眼剔着苏婉婉,花白眉毛倒竖:“我师兄建国当年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机械奇才,死在他手底下的废铁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块玩意儿,是当年东海舰队试制七号轻型反潜鱼雷的舵机主控偏心滑块,特种硅锰合金钢,表面硬度打到了洛氏六十二度!”
老头指甲缝里抠出一团黑油,按在零件那道凹陷的双曲面槽里,语气刁钻刻薄至极:
“当年撤场的时候磕碰受潮,曲面外径整体磨损了零点一五毫米,型线公差全乱了!没有上海重型机床厂的五轴仿形刨床,纯靠一把手工锉刀,你怎么把这道变径双曲面给我搓回两微米的公差内?!”
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淮和小林面面相觑。纯手工搓出微米级精度的双曲面?这他妈已经不是修零件,这是拿生铁雕花,纯属强人所难!
陆霖川拳头握得咔吧响,眼底泛起凶光:“老帮菜,你故意找茬……”
“我来。”
苏婉婉淡淡吐出两个字,直接打断了大老粗的暴怒。
她连厚呢大衣都没脱,神色自若地走上前,纤白素手伸向那块油腻冰凉的零件。
指尖触碰到粗糙铁面的刹那,苏婉婉眼神微凝。
没有去摸卡尺,也没有找放大镜。
她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指腹极其轻缓地顺着那道磨损的曲面由浅入深滑过,指节在转角处微微停顿,指甲盖轻轻在锈迹上刮擦了三下。
金属粉末落在她白皙的指间,泛出极微弱的暗红紫光。
“锰含量百分之一点二,硅含量零点八五,表面渗碳淬火深度一点二毫米。”
苏婉婉头也没抬,清脆的声音波澜不惊:“高频淬火没做匀,次表层存在微观马氏体粗化脆性区,所以才会产生零点一五毫米的阶梯状剥落。”
老严抱在胸前的干枯双手猛地一抖。
旱烟袋在指间晃了晃,几颗烟灰噗通掉在破棉裤上,烫出个小焦洞都没察觉。
仅凭两根手指头一摸,报出合金成分和热处理缺陷?这他妈是人手还是光谱分析仪?!
还没等老头回过神,苏婉婉转身拉开八仙桌底下的工具抽屉。
她没选精密的进口油石,也没拿带刻度的高级金刚石磨头,随手抽出一柄最普通、甚至边缘有些卷刃的国产红旗牌六寸细目平光扁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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