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下发准考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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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三十多顶洗得发白、带着油污汗渍的棉军帽被齐刷刷扯下,紧紧攥在手心里。
所有人面向坐在轮椅上的苏婉婉,神情肃穆得如临大敌。
“一鞠躬——!”沈辉嗓子撕裂般喊了一嗓子。
三十多副年轻消瘦的脊梁骨,重重弯折成九十度!
“没有四合院这盏灯,我们现在还在地沟里刨黑食!”
“二鞠躬——!”
“没有苏老师一笔一画抠出来的微积分,我们连考场的铁门朝哪儿开都摸不着!”
“三鞠躬——!”
满屋年轻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撞击着斑驳的石灰墙皮,震得屋梁上的干草屑扑簌簌直落:
“苏老师!不管后天能不能跨进大学校门,您永远是我们的授业恩师!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几个平日里最调皮捣蛋的干部子弟,脑门几乎砸在膝盖骨上,呜咽声在空旷的正房里回荡。
苏婉婉靠在轮椅上,原本清冷的眼底泛起一层薄雾。
她没有推辞,甚至微微挺直了被双胎坠得发酸的脊背,郑重受了这三拜。
工业报国,不仅是造出几台尖端母机,更是要把文明与坚韧的火种,像钉子一样凿进新一代人的骨髓里头。
“行了,大男人家家的,嚎什么丧。”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敛去眼角的湿润,嘴角扬起一抹飒爽笑意,“李婶,起锅,盛醪糟!”
热气腾腾的白瓷大碗端上桌。
清甜浓郁的米酒香混着煮透的红枣枸杞,每个碗里卧着两个白生生、圆滚滚的荷包蛋,泛着诱人的油花。
苏婉婉端起属于自己的那只大碗,目光平静而坚毅地扫过眼前这帮眼圈通红的年轻人:
“把泪擦干净,把碗里的热汤喝光。”
她将白瓷碗平平举在胸前,声音铿锵如刀剑出鞘:
“考场如战场。走出这个四合院,你们不再是茫然无措的待业知青,而是大国重工的拓荒先锋!”
“遇着难题别慌,想想咱们在黑板上拆碎的每一个受力平衡方程;碰着怪题别怵,把你们平时连夜抠出来的真本事亮出来!”
“我苏婉婉在清华大学机械系的校门口,等你们归队!干了!”
“干了!!”
三十多人齐声暴吼,端起大碗仰头猛灌,滚烫的醪糟汤汁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底,将满腔积压的委屈彻底熔铸成了破釜沉舟的冲天死志!
……
深夜十一点半,喧闹彻底归于死寂。
正房火炉里的煤球烧成通红的蜂窝状,偶尔爆出一声清脆的哔剥声。
屋檐外头挂着的半导体收音机里,突然切断了轻音乐,播音员极其严肃的嗓音在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中传出:
“中央气象台今晚二十二点发布全国极端强寒潮黄色预警——”
“受西伯利亚特大极地冷涡南下影响,华北地区今夜起将迎来近三十年同期最强暴风雪,局部降温达十六度以上,阵风七至八级,伴有严重道路结冰……”
收音机的指示灯在昏暗中发着微弱的黄光。
陆霖川站在窗前,挑开厚棉帘一角。
外头的天空黑得像泼了生墨,低垂的铅云沉甸甸压在大院头顶,连半点星光都透不出来。
干燥刺骨的死寂中,一团裹挟着沙暴般呼啸的狂暴冷风,毫无征兆地撞在四合院厚重的朱漆大门上,砸得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一场蓄谋已久的冰封风暴,终于露出了狰狞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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