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张辅：我没死在交趾，死在瓦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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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本就年少，一腔热血全是效仿先祖北伐的美梦。等他亲眼看见大同城外连绵的尸骸，听见败兵哭嚎，心里那股建功立业的雄心，也一下子凉透了。”

“仗，他不敢打了。”

秦羽语气里满是讥讽：“来时轰轰烈烈，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天子亲征；到了大同，两人只想着一件事，赶紧掉头跑路，平安回京城。”

……

奉天殿内一片死寂，徐达攥紧的指节发白。

兴师动众，举国调兵，几十万大军劳师远征，还没和瓦剌主力正面交锋，主帅和皇帝先怯了，一心只想撤退。

这哪里是王师北伐，简直如同儿戏。

朱棣牙关紧咬，眼底怒火翻涌。

出兵之前不细查敌情、不做谋划，仅凭一纸虚言就催动举国大军；

到了边境，一见败相便畏缩退走，进退全无章法！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胸膛沉沉起伏，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天幕。

“可就算要撤，好好选一条稳妥的归路，也未必会落到全军覆没的下场。”

秦羽继续说道，“大同守将郭登看得明白，当即献策，劝大军走紫荆关回师。这条路山道多，瓦剌骑兵很难疾驰追击，只要快步赶路，不出几日便能安稳回到京畿，乃是万全之策。”

“王振口头应下，领着大军向着蔚州方向走。蔚州，正是王振的老家。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想让御驾路过自己的故土，让乡里乡亲都看一看，他王振如今能陪着天子出征，何等风光。”

“大军已经向南走出四十余里，眼看就要踏入紫荆关的稳妥路途。就在这时，王振忽然转念，这么多兵马踩过自己家乡的田地，快要成熟的庄稼岂不是全都被踏坏了？”

“就为了自家田里那点粮食！他一声令下，大军原地折返，舍弃紫荆关这条生路，转头改道，往宣府方向走，打算沿着来时的居庸关原路回京！”

轰！

一句话落下，奉天殿里炸起一片压抑的惊怒。

郭登、曹鼐一众随军文臣武将拼命劝阻，声声疾呼不可！

原路返回的宣府一路开阔平坦，最适合瓦剌骑兵驰骋奔袭，风险极大！

大军已经疲敝，粮草本就接济艰难，再这样来回折返，士卒加倍劳苦，等于把自己送到追兵刀口之下。

可王振手握天子身边的话语权，一意孤行，谁劝都不听。

“就这么来回折腾，几十万大军白白在路上多耗了数日。兵士连日赶路，阴雨连绵，粮草跟不上，饥寒交迫，军心一点点散了。”

“也先何等老练，很快探查到明军路线反复、进退失据。他当即催动骑兵，悄悄尾随在后，不急着强攻，只远远吊着，等待最好的时机。”

“等明军好不容易挨到宣府，瓦剌追兵已经咬了上来。后卫部队接连接战，吴克忠、朱勇两支兵马先后陷入埋伏，尽数覆没。”

“一路溃败逃奔，大军退到土木堡。”秦羽放缓语速，字字沉重，“土木堡地势高燥，掘井两丈都寻不到活水，唯有南面十余里有一条河流，是全军唯一的水源。”

“随军尚书邝埜、一众勋贵连连叩请朱祁镇，立刻催动车驾，赶去不远处的怀来城，凭城固守，方能稳住局面。”

“可王振又一次拦了下来。”

“他舍不得后面还没跟上的大批辎重财物，执意下令大军就地扎营，等候辎重。几十万饥渴疲惫的将士，就这么被留在这座缺水的荒堡之中。”

赢阴嫚听得呼吸都滞住了，下意识开口：“那……水源呢？”

“很快，瓦剌骑兵悄无声息绕到南面，抢先占据那条河。”秦羽声音冷了下去，“几十万大军，被堵在高地之上，断水。人要喝水，战马也要喝水，两日之内，全军渴到极致，军心彻底濒临崩溃。”

“也先并不急着冲杀，反而派人送来书信，假意议和，说愿意退兵罢战。朱祁镇与王振大喜过望，不辨真伪，立刻答应议和，下令大军拔营，往南边河边移动取水。”

“队伍一动，哪里还压得住。干渴到极点的士兵争相奔涌，阵型瞬间撕裂，部伍散乱，号令再也传不下去。”

“就在这时，瓦剌骑兵四面呼啸杀出。”

“没有严整的对阵，没有旗鼓分明的厮杀。几十万疲惫饥渴、阵型大乱的大明精锐，在旷野之上被骑兵分割、践踏、屠戮。”

“英国公张辅，一生征战、平定交趾的老将；尚书邝埜、王佐，五十多名随驾文武勋贵，全都死在乱军之中。”

“王振死于乱兵之手，朱祁镇束手无策，下马盘膝而坐，最后被瓦剌人俘虏。”

秦羽停了下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透过天幕传到所有人耳中：

“这就是土木堡。”

“不是瓦剌太强打赢了列阵而战的大明铁军。是王振一次次胡乱改道、罔顾军略；是朱祁镇轻信奸佞、不识兵戈。硬生生把一支足以踏平草原的大军，拖到缺水、疲惫、军心溃散，最后自陷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