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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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立在七丈开外,双手横握无极、无我两柄仙兵,玄黑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趁势抢攻,只是冷眼看着这边,血沿着剑脊缓缓淌落,滴在冰面上,嗤的一声融出一个个细小的圆孔。
叶游屈膝半跪在碎冰堆里,手臂稳稳托着沈玉清的后背与膝弯。
温和的青色沛然法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女子的体内,可那具单薄的身子却像是一只漏了底的玉盏,灵光甫一进入经脉,便迅速溃散成虚无。
她的身躯冰冷而干瘪,唯有心口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起伏。
沈玉清的长发被冷汗与血污黏在侧脸上,原本琉璃般透彻的眼眸此刻蒙上了灰白。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费力地在叶游脸上转了半圈,苍白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断断续续的气音从她齿缝间漏出来,没有往日圣女的清冷,也没有仙尊的威严,倒像是当年在玉神山那处客房,捧着纸页时的细语:
“《黑心天道助我成为武林第一高手》……那话本的结局,你怎么看?”
叶游的手掌微微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识海深处,仿佛又浮现出当年北域那个胖子风息趴在酒桌上烂醉如泥的模样,以及后来在洞府里翻开那本写满批注的泛黄书页。
“前面写得还成。”叶游张了张嘴,嗓音干涩低哑,“后头主角替天道杀光了师友亲族,临死前反倒全想通了,非要强行洗白…烂俗得很。”
沈玉清听了,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一丝暗红的血水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滴在叶游青衫的衣襟上,化作一点深色的斑痕。
“照你这么说…我眼下这般模样,也显得很烂俗了?”
叶游哑口无言。
他想说点什么,舌根却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铁。
三百年前,在玉神山的大雪深处,是他亲手拧断了沈千秋的脖颈,也是他的人形元婴引动他人地狱,将整座山门的千百女修屠戮殆尽。
这个女人恨了他整整三百年,立下不死不休的血誓,追杀了他半个中域。
可是细细想来,她自始至终未曾真正伤过他性命。
在大雪山之战前,她不过是个被深锁在后山寒潭、每日照着经卷修习无情道、偶尔偷看凡人话本的懵懂姑娘。
若没有体内那道仙人宿慧的觉醒,若不是出生在群山林立的中域,她或许会成为江湖深处某座书楼里的寻常才女;
又或者,若两人不曾被卷入这方以天地气运为饵的棋局,她仍是玉神山那个不染尘俗的清冷仙子,终其一生也不必知晓世间还有这般多的算计与血腥。
天地不仁,他们都生错了年头。
叶游垂下眼帘,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轻声吐出六个字:
“对不起,沈玉清。”
沈玉清没有笑,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细微的动作牵扯到了胸口的碎骨,让她眉头蹙紧了一瞬。
“不要抱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风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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