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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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是我自己选的,动手也是我自己定下的,怨不得旁人。”
女子的眼睫颤了颤,灰白无光的眸子里隐约泛起一丝奇异的微光,仿佛穿透了头顶厚重的阴云,看向了虚无辽远的苍穹深处:
“其实……当日太初玄水万川冥河圣母大仙尊的真灵被你从我身上强行剥离的时候…有些原本属于高处的东西,我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眼。”
沈玉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头抽动:
“叶游…你要小心。天门后头…还有人在算计你。他们等的不是成仙的人,他们等的……是你。”
叶游瞳孔微微一缩。
“之前在龙虎山水牢里,你开口问我,究竟恨不恨你。”
沈玉清的眼帘半阖着,视线落在叶游耳侧的一缕乱发上,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声撕碎:
“其实……我心里早就只剩下恨了。沈家满门的血,太上忘情的道心,我身上的枷锁…我恨天地,恨道则,恨这世上的一切活物,并非单单只恨你一个。”
她停顿了许久,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嗬嗬声,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尽周身仅存的生气:
“若是…当年我们能早些遇到…若是那时候你我只是寻常凡人,该有多好。”
叶游没有答话,只是默默收紧了手臂,掌心的沛然法力近乎执拗地往她心脉里灌注。
沈玉清缓缓抬起了右手。
她的指节沾满了干涸的泥垢与暗褐色的血块,掌中握着半截断裂的秋水剑残刃。
那柄伴随了她数百年的本命飞剑,剑锋早已残缺不全,布满了细密的豁口。
她颤巍巍地扬起手腕,冰凉锋利的残刃贴上了叶游的右耳后侧。
手腕发力,粗糙的断刃顺着皮肉缓缓划过。
嗤。
一缕微不可察的皮肉撕裂声被风雪掩盖。
一道浅浅的血痕自耳垂后方浮现,殷红的血珠渗出皮肤,顺着修长的脖颈滑入衣领。
沈玉清的手指彻底失去了力气。
当啷。
残破的剑刃脱手滑落,砸在下方的坚冰上,打着旋儿滑出数尺,撞在冻结的血泊里停了下来。
女子的脑袋微微一歪,无力地靠在叶游的肩头,眼帘彻底合拢。
原本微弱的心跳,在这一刻平息下去。
苍穹之下,寒风呼啸如旧。
高台四周的幽蓝玄冰在惨淡天光下泛着死寂的幽芒,远处的黑色机车排气管中,暗金色的火星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熄灭,只余下一缕缕冰冷的青烟升上半空。
叶游低着头,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耳后那一处细长的剑伤在冷风中泛着微末的刺痛,血珠凝固在皮肉上,结成了一枚小小的暗红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