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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生死判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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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冰棱碎屑,在天台上方呜咽盘旋。

叶游俯下身,双手穿过沈玉清被鲜血浸透的白衣,稳稳地托住她的身躯,轻轻将她放在冻结的冰面上。

女子的眉眼平静合拢,散乱的长发铺散在幽蓝的坚冰之间,宛如一尊不染凡尘的玉雕。

叶游直起腰,抬起右手,用手背随意抹过右耳后侧。

指背上沾染了半干的血渍,耳后残留着一抹细微的刺痛。

他体内的沛然法力微微流转,却在触及耳后的一瞬悄然退开。

那道由断裂的秋水剑划出的血痕被原原本本地留在了皮肉间,任由寒风拂过,凝成一道微红的细痕。

七丈外,顾安立在四分五裂的冰台上。

这位执掌仙朝近万年的国师,双手微沉。

右手那柄宽厚的鎏金无极剑上,龙纹流淌着黯淡的金辉;

左手的古铜色无我剑鞘却滚烫如炭,暗红的光晕顺着他的掌指明灭不定,发出低沉的颤鸣。

顾安垂下眼帘,扫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沈玉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仙人?真是可笑。转世一遭,到头来也不过如此,还不如世上那几位仅存的半仙之流。俗不可耐,俗不可耐。”

叶游转过身来,握着手中那团明灭不定的无形光芒。

光刃在风中轻轻摇曳,没有确凿的长短,映照着他那张略显苍白却平静如水的面庞。

“是啊。”叶游的声音不高,在空旷死寂的皇城废墟里缓缓传开,“仙人好像也就那样。我闻仙人亦有死,也会受够了某些东西,自愿变成毫无神智的死物。在实力真正位于最高之前,仿佛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就如同你,也如同我。”

顾安的双眼微微眯起,额角的青筋在灰白的寸发下缓缓跳动。

他沉默了片刻,握着无极剑的手腕略微放松了一分,声音沙哑低沉:

“或许吧。我们或许真的还在谁的算计之中。从太始皇强行撼动天门开始,到这一刻。”

顾安抬起目光,越过空旷的冰原,直视着叶游的眼睛: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叶游,你一路走到今天,破了我的三尸法身,斩了我的地府阴身,我承认你了。你我之间,本就不该继续这般无休止地耗下去。交出你手中的仙兵与奇书,我们或许可以合力,想办法一起登仙,去看看天门之后到底藏着什么。”

叶游站在冰层之上,看着顾安那张被风霜与神血浸透的面孔,缓缓摇了摇头。

“从你帮助末日之兽占据地府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算不上是这方天地的修士了。”

叶游微微昂起下巴,平静的语气里多了一抹冷硬的棱角:

“数以万计的修士魂魄,被你当成牲畜一样丢给那些域外的杂碎啃食;阴差拘来的凡人亡灵,成了滋养你阴身与死之兽融合的养料。在我的故乡,你这种人,叫做汉奸。”

顾安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手中的无我剑鞘因为他掌力的加重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汉奸?”顾安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字眼,眼神逐渐阴沉下去,“那就是没得谈了?”

叶游单手持着莫问真形,脚下踏出半步,碎冰在鞋底发出一声脆响:

“你只是怕了。”

这一句话落下,四周呼啸的寒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顾安盯着叶游,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干涩而短促,像两块粗糙的顽石相互刮擦:

“怕?那确实有一点。”

顾安没有否认,他松开按在无我剑上的左手两指,任由那柄传承之兵在掌心剧烈震颤:

“从阴身溃散前传回的记忆里,你战胜死之兽的手段,我活了三万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根本不是道术,不是剑诀,甚至不是无上妙法。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顾安说到此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周身沉寂的万年法力如深海狂澜般翻涌而起:

“但是,我也没那么怕。”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神通。‘人人为我’,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人修行五行宝诀,只要有人与我沾染半点因果,我便可以在过去、现在、未来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替死复活。仙朝三万年,天下七成修士皆入我瓮中,我的命数,是千千万万条!”

顾安跨前一步,手中的无极剑发出高亢的龙吟,鎏金剑芒直指叶游的眉心:

“而你呢?叶游!”

“现在你催动莫问的第二形态,燃烧的是你神魂深处连千分之一都不到的残存命数!”

“你就算能凭着那古怪的手段胜过死之兽,难道还能胜过拥有千千万万命数的我?凭你那点随时都会干涸的命数,你是否还有那么多时间,同我耗到最后?!”

天台上方,两柄仙兵的威压轰然相撞,狂暴的气浪撕扯着天际沉重的铅云。

顾安充血的眸子死死盯在叶游身上,手中的无极阔剑散发出沉凝的皇道金光,而左手掌心扣着的无我铜鞘,则因为承受不住大乘修士狂暴法力的压制,不断崩出细小的火星。

叶游单手提着那道吞吐不定的纯白光芒,光刃垂落在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息,只是将他脚边三尺内的玄冰悄然融成平整如镜的水泊。

他看着顾安,面色苍白,神情却舒展得像是在自家小院的门槛上歇脚。

“我本来确实拿你没有太多办法。”

叶游的声音很轻,被呼啸的风声吹散,却又清清楚楚地钻进顾安的耳中:

“你修的人人为我,连着天下七成修士的命。我方才还在琢磨,是不是该用庄周梦蝶把你这门神通抄过来,然后再用莫问的第二形态反过去掠夺你的命数。”

顾安没有接话,握剑的指节却悄然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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