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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百年皇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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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压下喉头翻涌的惊悸,微微躬身,端正行了个世俗后辈对长者的礼节:

“回前辈,晚辈赵天明,承继大统已有九载。按宗谱所载,正是高祖皇帝元启公的第七代直系血脉。敢问前辈……=可是认得我家高祖?”

青衫男子闻言,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怀念与欣慰。

“认得。”

男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那片晴空万里的帝京城廓,声音轻缓而清晰:

“东域这几百年来风调雨顺,百姓生计渐安。你们赵家历代坐在皇位上的人,都做得很好。”

赵天明心头巨震。

男子重新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神情平静如水:

“不必疑虑,今后凡俗庶政,仍旧按照你们原本的方式运转便是,茅山不会插手半点人间朝政。”

话音未落,男子抬起右袖,修长的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柔和至极的青色微芒自半空飘落,没有带起半点劲风,轻飘飘地落在御案那堆奏折的最上方。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质地温润坚韧的黄色符纸,上面用纯正的朱砂勾勒着几道古朴玄奥的云水雷纹,符胆处隐隐泛着内敛的温热灵光。

“往后若遇上寻常世俗兵马应付不来的修行之患,或是哪个不开眼的散修胆敢以武犯禁、扰乱凡俗纲纪,便撕开此符。”

男子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字字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此符燃起,茅山弟子半息即到。”

“前辈——”

赵天明呼吸一滞,心头翻江倒海,连忙迈步绕过长案想要开口拜谢,然而当他一步踏出屏风拐角时,眼前哪还有什么青色身影?

御书房内空空荡荡,唯有那缕被定住的沉香青烟重新袅袅散开,窗外适时传来皇城金水河畔巡逻禁军整齐划一的靴履声。

方才那一切,快得像是一场大梦。

赵天明怔立在原地,足足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快步退回桌案前,伸出略微发颤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留有温热余韵的明黄符纸捧入掌心。

他凝视着符纸上隐隐浮现的茅山古篆,脑海中猛然闪过皇家秘录与宗庙典籍中关于当年那场改天换地大劫的字字句句,以及画卷上供奉在元启高祖身侧的那副青衫画像。

两鬓微霜,双眸若潭。

万符雷火真君。

新仙朝敕封的天下第一真人,护国叶公。

那位百年来早已被凡俗世人奉若真仙、被无数九域宗门敬畏有加的神话,竟然在今日清晨,孤身一人踏入了他的御书房。

赵天明紧紧攥住手中的护身神符,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原本悬在心头数年之久、生怕哪天宗门老怪破门而入的巨石,在这一瞬彻底烟消云散。

有了茅山这等庞然大物亲口许下的法旨,有了叶公留在御案上的这道符信,从今往后,他赵天明不必再终日提心吊胆,胸中那些关于澄清吏治、通商拓荒的抱负,终于可以放手施展。

“呼……”

年轻的帝王缓缓吐出一口郁气,重新将符纸妥帖收入龙袍最内侧的锦囊中。

他转头望向空空如也的屏风阴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恍然与失落,喃喃自语道:

“修仙者啊……”

他重新坐回龙椅,提起紫毫细笔,蘸饱了朱砂,在江南三州的排涝奏折上重重批下了一个遒劲有力的朱红“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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