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盐窖石场,皆为死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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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薄账合上。
“乌梁谷的人在哪里?”
崔福抬起头。
“殿下若要追人,这册子便不能撕。小人可以带路……”
“孤问你人在哪里。”
“西边,离凉州还有百余里。具体哪个地方,要见了接货的人才……”
李承乾伸手,将他袖中一小片硬物取出。
那是半枚骨制货牌,上面刻着两道短线,边角有盐粒结壳。
崔福扑过去想抢,被秦怀道按住。
“你在长安收了几年的货,连地点都不认得?”
李承乾把货牌递给记事亲卫。
“连同薄账拓抄三份。一份留案,一份送宫中,一份急递凉州。”
崔福额头抵在泥地上。
“不能送!那边见到牌号,就会换地方!”
“那就写清楚,让边军先封出口。”
“殿下!”
崔福猛抬起头。
“那十二个人已经分了两处。旧盐窖藏着七个,另外五个送进了石料场。账上写损五,是石料场不要活口的记法!”
李承乾按在薄账上的手收紧。
“什么时候送的?”
“三日前出单,什么时候到,小人不敢断言。”
“谁下的单?”
崔福闭了口。
秦怀道揪起他的衣领。
“船烧了,你还想保谁?”
崔福却盯着李承乾。
“小人若供出来,殿下能保住家里人吗?”
“没涉案的,朝廷不会拿来逼你。犯了罪的,孤也保不了。”
崔福咽了口唾沫。
“崔侍郎。他被收押前,让小人把西边的旧货一并清掉。说是十二个人留一个,往后便有一个来讨命。”
岸边只剩下咳嗽声。
李承乾起身,走到那两名纵火者面前。
“你们负责的,也是清旧货?”
其中一人扭过脸。
另一人先撑不住了。
“我们只领二十贯!管事说,等追兵上船再点,可太子没往船上冲,他们就改了主意,要把人一起烧……”
秦怀道的刀已出鞘半寸。
李承乾按住他的手。
“把口供记全,交有司判。”
秦怀道僵了片刻,将刀推回去。
这时,阿平被亲卫抱过来。
沈砚跟在后头,一路跌跌撞撞。
父子才碰面,孩子便抓住沈砚的领口,哭着往他怀里钻。
沈砚膝盖弯下,连连叩首。
李承乾托住他的手臂。
“先带孩子去看医官。今晚那些话,明日要原样再讲一遍。”
“臣不敢隐瞒!”
“还有,衣裳是谁交给你的?”
沈砚抹了把脸。
“崔福拿来的,说取自安置院。臣认出上面的针脚,是鸿胪寺公中发给论悉之子的那件。”
秦怀道立刻抬头。
衣裳若来自公中,便有人能在采办时留一件相同的。
安置院少的那件,也可能只是故意取走,给守门人添一条真消息。
李承乾转身下令。
“安置院值守照查,没查清前不许定罪。再封鸿胪寺衣物发放簿。”
崔福忽然发起抖来。
李承乾停在他面前。
“还漏了什么?”
崔福伸手,指向烧塌的货船。
“船上原还有一封信,要送回西边。”
“什么信?”
“论悉父子已死,唐军不再追人。”
李承乾抽出一张空纸,放到他膝前。
“写。”
崔福怔住。
“殿下?”
“原来的送信人、接头处、回话记号,一字不漏写下来。”
秦怀道从油布包夹层里抽出一张窄纸。
纸上只有半行字,末尾盖着崔循的私记。
“殿下,这上头另有一句。”
李承乾接过来。
纸上写着:
“盐窖可弃,石场三日后落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