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真拿你没办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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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诃』”

无尽齿轮聚合的完美之物。

广阔无垠，无边无际的一切，那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全部被集中于此招之上。

然后，它脱离了安的手掌。

它发射了。

那枚球体离开他掌心的瞬间，并没有像任何一枚投射物一样飞行。

它只是悬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自由，然后，它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它移动得太快了，快到连光线都追不上它的脚步。

人们看到的，只是它离开后留下的残影，银灰色的、模糊的、正在缓缓消散的影像。

而真正的它，已经穿过了两人之间的空间，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刹那之间，抵达了那银白色螺旋的正前方。

在它移动的路径上，空间被撕裂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口。

裂口的边缘泛着银灰色的微光，内部是纯粹的虚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

然后，它与那毁灭的螺旋，撞在了一起。

碰撞的瞬间，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在那一刻也被消灭了，被那两股力量的对撞碾成了绝对的寂静。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响。

然后，光爆开了。

那光从对撞点向外辐射，银白色的、金色的、赤红色的、橙黄色的，无数种颜色在同一瞬间炸裂。

那些颜色彼此纠缠、撕扯、碰撞，每一缕光都带着足以将一座山蒸发殆尽的热量。

紧接着，冲击波抵达了。

那是物理层面的纯粹的力。

以对撞点为中心，两人身边一切的一切都被掀了起来。

已经被之前的战斗犁过一遍的焦土，此刻被更深地翻开，翻到露出地底深处的岩层。

然后那些岩层又被那股力量碾碎，化为齑粉，扬上天空，把整片战场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尘雾之中。

远处的凯兰崔尔被冲击波推得连退数步，根须被迫从大地中被拔出，整个人在风中摇晃得像一棵被暴风雨撕扯的树。

芬里尔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她的身体向后滑了数丈，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碎裂的坑洞。

贝雅特丽齐死死地抓着圣光台阶的残骸，那些金色的光被她捏得噼啪作响，她的哭喊声被冲击波的轰鸣彻底淹没。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那颗银灰色的球体仍在推进。

它在毁灭的螺旋之中缓慢地、坚定地向前移动。螺旋的枝丫试图撕碎它，螺旋的旋转试图绞烂它，螺旋的力量试图将它彻底抹除。

它们成功了，但摩诃没有碎裂。

摩诃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裂纹中泄出银灰色的光。

但它没有碎裂。

它在消失。

『毁灭』正在进行着毁灭。

它在膨胀。

『力量』正在倾泄着力量。

在与螺旋的撕扯与绞杀之中，摩诃的体积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增大。

被压缩到极致的齿轮正在解压，正在释放。

每一枚齿轮都在恢复到它们被压缩之前的形态，然后在恢复的瞬间爆发出积蓄已久的动能。

那是将积蓄了整场战斗的全部力量，在一瞬间释放出来的过程。

球体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裂纹越来越大，银灰色的光越来越亮。

那些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螺旋之中染出了一片银白色的区域。

那片区域在扩张，在生长，在将银白色螺旋的银白色，染成另一种银灰色。

然后，螺旋将『摩诃』吞噬其中。

螺旋遮天蔽日，『摩诃』不过手掌大小。

所以，将其吞下，并不是什么难事。

问题在于吞下后会发生什么。

在螺旋的内部，所有的力量都一齐挤压了上来。

并不均匀的力量。

带着『毁灭』的力量。

于是，在它被彻底抹除之前，爆炸发生了。

那是齿轮的洪流。

无数枚齿轮从炸裂的中心涌出，朝着螺旋内部的四面八方飞散。

每一枚齿轮都在旋转，都在吸收，都在释放。

它们在毁灭的螺旋之中横冲直撞，将那些枝丫一根根撞碎，将那些旋转一层层打乱，将那银色光芒的螺旋一点一点地从内部瓦解。

螺旋在颤抖。

那道足以撕裂世界的银色螺旋，在齿轮的洪流之中，开始颤抖。

它的旋转变得混乱，它的枝丫开始断裂，它的光芒开始闪烁。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足以将一切抹除的枝丫，在齿轮的冲击下，一片接一片地碎裂，化为银色的碎屑，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螺旋停了。

那道贯穿向前的银色螺旋，在齿轮的洪流之中，彻底停滞了。

它的旋转停止了，它的光芒熄灭了，它的枝丫枯萎了，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骨的蛇，软塌塌地悬在半空中，然后从中间开始断裂，一截一截地化为飞灰，消散在灰暗的天幕之下。

然后，摩诃继续前进。

将『大毁灭』抵消之后，继续以无匹的速度上前，冲向人之祖的头颅。

.

“以下是野史”

有人知道在新元历一千三百七十八年的深渊远征的最深处的战场中曾经在那里呆过的两名顶点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唉，真拿你没办法，坐好咯。

摩诃发动前的41秒内，深渊再次响起了原初机械之神的轰鸣。

『运转终端』、『异界机械学』、『假想质量』、『臆造动力』、『永恒运动』、人之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阻止摩诃的诞生了。

集中了整场战斗全部动能的银灰色球体，如同新星一般从原初机械之神的掌中亮起，那道足以撕裂世界的银色螺旋在摩诃的洪流中灰飞烟灭。

废墟之中，全力护住自己核心的人之祖，无力地靠在残破的焦土之上支撑身体。

祂的右半身与左臂都被这一击吞噬殆尽，铠甲碎裂，血肉糜烂，连那副永远覆于面上的铁甲面罩都出现了无法愈合的裂痕。

人之祖立刻强迫自己不再倚靠地面，堂堂正正地站在原初机械之神面前。

但是，在这么一点时间经过之后，在齿轮的循环往复之下，原初机械之神的装甲再次修复，关节再次转动，力量再次充盈。

对原初机械之神来说，决定性的“摩诃”，只是其积蓄了整场战斗后的即兴释放。

结果，人之祖的『大毁灭』被抵消，那足以撕裂世界的银色螺旋被彻底瓦解。

“看来完成的还算不错。”

谁能想到，人之祖发了疯一般阻止的，只是原初机械之神在最后关头刚刚完成的一击。

原初机械之神在摩诃发动前的短短41秒内见招拆招，完成了数个几乎可以编入教科书的随机应变操作。

安呆呆地看着驾驶舱的屏幕，仍不可置信。

“……也就是说……”

“没错，是原初机械之神赢了！”

最强的力量，铭刻于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