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魔之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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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菲娜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真正恐惧着的事情。

早在尚且年幼时，她便已察觉到了。

自己的脑中，偶尔会有另一道声音传来。

并不怎么和善的声音。

又尖又细的稚嫩之声，语气中尽是藏不住的傲慢与轻蔑。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她的耳廓在说话。

哪怕拉菲娜没法听清祂在说什么，她也仍然能感觉到，那道声音不太喜欢她。

拉菲娜能感觉到，在每一次她做错事情的时候，在每一次她被人欺负、被人嫌弃、被人叫做杂种的时候，那道声音便会轻轻地笑一声。

像是在说，看吧，你活该。

谁让你这么软弱，明明拥有力量，却不敢反抗，不敢去伤害他人。

第一次真正听清楚祂的声音，是在一次偷偷读书的时候。

那是一本很薄很简单的小说，讲的是人族的故事。

一个普通的猎人外出打猎，回来时发现全家都被一只巨大的魔狼吃掉了。

于是他磨好了刀，烧掉了房子，去找到那匹狼，把刀捅进了它的眼睛里。

然后他死了，跟家人一样被吃掉了。

最后，包括自己在内，猎人死了全家。

而狼瞎了一只眼，惊恐地咆哮着，跑进了山林深处，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袭击过人。

就这样的故事。让当时的拉菲娜，感到了一阵奇异的感觉。

是猎人的刀，还是狼的悲鸣？

她感到了痛苦与激昂。

情绪在激荡，灵魂在振动。

她想要为那个猎人做点什么。

想要帮助他去狩猎，想要把他从狼口之中救下，想要去救他。

哪怕只是书中虚构的存在，哪怕她自己也知道这个故事早已结束，可她就是想要去改变它。

情绪，是真实的。

那是她第一次，有了想要去改变什么的冲动。

于是，她听到了。

“交……给……我……”

那一直模糊，却又一直存在的声音。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放大了一般，变得清晰起来。

然后，她答应了。

……不，她没有答应。

在出现那个想法的瞬间，她的周边就化作了一片纯粹的白。

书籍化作细碎的飞灰散尽。

书页、封面、插画、文字，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空无，以及在那空无之中缓缓飘散的细小灰烬。

拉菲娜很快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连忙尝试着停下。

她凝聚精神，试着控制，把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那片正在蔓延的白色上，像是一个孩子伸出双手，试图抓住正在从指缝间滑落的水。

于是，成功了。

就像是她生来就会的能力一样。

那片白色停住了，退缩了，像潮水一样从四周退去，露出了原本的空间。

但那本书已经回不来了。

她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面前，看着那些正在慢慢消散的灰烬，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用。

在能够控制后，她便立刻收回那份力量，让周围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但她无法忘记那一天的所发生的事情。

书籍消失了。

那如果是人的话，会怎么样？

她不敢去想。

她不想去伤害任何人，也不想去夺走任何生命。

所以她对自己脑内的那道声音，产生了恐惧。

每一次她听到那道声音响起时，都会本能地缩起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无声地靠近了。

更让她恐惧的是，再那一次后，那道声音变得更清晰了。

“懦……弱……你……无……能……”

她拒绝去思考祂所说的一切是为何物。

她害怕如果再度听从那道声音的指引，她就会变回那一天的模样，将周边的一切都化作纯白。

所以，不能去应允，不能去聆听，不能去在乎脑内的那道仿佛会陪伴自己一生的嗡鸣。

她做到了。

一直到那一天。

尼娅被抓住的那一天。

她害怕了。

比起对于那道声音的害怕，还要害怕的害怕。

害怕尼娅离开，害怕尼娅受伤，害怕尼娅会死，会离开自己。

“来……给……我……”

于是，那道白再度降临。

那个时候，那道声音似乎终于发出了喜悦的声音。

但她一句都听不见。

她杀了那些人，救下了尼娅。

把她抱在怀中，在纯白的世界之中，对一切的一切充耳不闻。

直到那道声音开始急眼，甚至骂脏话时，那份力量的掌控也就随之离去了。

“你……笨……蛋……听我……说话……”

她不在乎。

在那之后，祂也仍然在她耳边叨叨个不停。而她只是选择充耳不闻。

“你……混蛋……我可是……■■■■■■————！！！”

祂的话语无法理解，每当祂好像想说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的时候，就会有忙音出现，把祂的话语遮挡。

就像是在说不存在于世界上的语言一般。

那些噪音刺耳而低沉，仿佛是来自世界之外的震颤。

没有关系。

只要无视就好。

只要有尼娅就好了。

就这样，她无视着那道可能会毁掉一切的声音，一直和尼娅一起共处了数年。

那些年里的每一个瞬间，她都将那道声音压在心底最深处，用与尼娅相处的记忆填满自己的脑海，不让那道声音有重新浮现的余地。

直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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