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旧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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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改口了。

你不是我弟弟。

——

空气安静了。

煤油灯虽然灭了，但木板缝隙里的阳光突然变得很亮。或者是刘明的错觉。

从小到大，我一直叫你刘明哥。江竹的声音很轻，你不是我亲哥。你是邻居家的孩子。爸妈收养你之前，你在我家隔壁住了四年。

刘明没有说话。

原主的记忆他消化过很多遍。四岁父母失踪，被邻居收养，和隔壁的江竹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江竹的父母把他当自己孩子养。

但养父养母从来没把他当——他们一直说这是你竹竹哥，要照顾好他。所以他和江竹的关系一直模糊——不是亲兄妹，但比亲兄妹还近。

后来我爸妈也没了。江竹继续说。

两年前——降临历之前。一场魔兽袭击。她的养父母死在了城外。

从那以后，他们只剩彼此。

你说的对。刘明开口，我不是你弟弟。

那你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

但砸在刘明心口，重得像一座山。

他张了张嘴。

没有回答。

不是不知道答案。是不敢说。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确定。可能是她半夜守在他床边的时候，可能是她在战场上为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可能是她站在天台上说少废话的时候。

可能是更早。早到他不敢去想。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她就成了他的弱点。

在这个世界——魔兽横行、收割者窥伺、叛徒潜伏的世界——弱点是致命的。

他可以让自己变强。强到不怕任何敌人。但他没法让她也变强。她已经是炽天使了，已经很强了。但万一——

万一有一天他保护不了她呢？

——

你不用回答。江竹说。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就是说清楚。免得你一直把我当妹妹。

她拿起药箱走向门口。

我去值班了。晚上回来给你换最后一次药。

门关上了。

刘明一个人坐在行军床上。

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他手背上画出一条条金色的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昨天，这只手射出了融合弹——四系能量合而为一，足以撕裂投影的攻击。

但这只手现在握不住该握的东西。

他闭上眼。

——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

盛京城外的老宅子。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夏天掉毛毛虫，他踩了一脚哭着去找江竹。

江竹拿着树叶把毛毛虫铲走。

男子汉不许哭。

他就不哭了。

那时候他六岁。她六岁零三个月。

后来他们一起觉醒。一起离开盛京。一起去联邦学院。一起上战场。一起来烽火城。

二十年了。

她一直站在他旁边。他打怪的时候她在后面加血。他受伤的时候她守夜。他想事情的时候她不问。他说了的时候她听着。

你是我弟弟。

不对。

你不是我弟弟。

——

刘明睁开眼。

他看着天花板的木板缝隙。

竹竹。

没有人在。房间里只有他。

但他还是说了。

你不是我妹妹。

停了一下。

你是……

他说不出来了。

不是不知道。是——

太重要了。重要到他不敢用嘴说出来。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稳定。有力。115级四转毁灭者的心脏，每一下都像鼓槌敲在鼓面上。

但这个鼓槌此刻不受他控制。它在为另一个人跳。

系统说得对——他需要先变强。10万积分不是小数目。在那之前，他不能分心。

但系统不懂的是——有些事不是分心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值班。苟道中人，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