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陪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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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走了。

不是真的走——是退到了一百米外的暗处。刺客的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画面不属于第三个人。

她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脚步声。

——

刘明坐在岩石后面。

不是坐——是靠着岩石滑下去的。他的膝盖在某一秒突然不太听话，他就顺势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石头，头微微后仰，看着天空。

烽火城的夜空很干净。没有光污染，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穹顶。北方的地平线上，深渊裂谷的暗红色光芒像一道伤口，把星海切成两半。

江竹在他旁边坐下来。

不是紧挨着——隔了半臂的距离。刚好够得到，但不压迫。

她也没说话。

——

安静了很久。

风从北方吹过来。冷的。

刘明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他的手还是在抖——右手。攥过枪管碎片的那只手。他把手塞进口袋里，假装没有在抖。

江竹看到了。

她什么都没说。

——

竹竹。

你知道我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她说，但我不需要知道细节。我只需要知道你现在不好。

刘明笑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消失。

我在里面找到了我爸妈。

江竹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们还活着。

——

刘明没有看江竹。他看着天上的星星。

被关在封印里。一百二十六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任务目标。坐标、距离、敌人数量——冷冰冰的数据。

但他的声线在一百二十六年五个字上，有一道几乎听不出来的裂痕。

江竹听到了。

——

我爸——刘远征，代号A-0941。我妈——苏映雪，代号A-0942，牧师。

他开始说。

声音很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像在念报告。

一百二十六年前，他们发现降临之门是游戏世界的神级存在打开的。那些神级存在想通过降临之门入侵蔚蓝星，收割觉醒者的灵魂。

我爸他们拦不住。神级存在的力量远超当时的最强觉醒者。唯一能做到的，是用活人做核心，加固降临之门的封印。

他选了自己。

——

风从北方吹过来。

我妈也选了。

——

封印阵需要两个人。一个战士做攻击核心，一个牧师做维持核心。我爸负责战斗——如果封印被外力冲击，他用力量顶住。我妈负责修复——封印阵会随时间衰减，她用圣光不断修补。

一百二十六年。没有休息。没有停止。

刘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们困在封印阵里。看不到外面。听不到声音。感觉不到时间。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封印还在运转。

只要还在运转，就说明蔚蓝星还安全。

只要蔚蓝星还安全——

他的声音断了。

不是刻意停顿。是说不下去了。

——

江竹没有催他。

她等着。

过了大概十秒。

我找到了战斗录像。刘明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最后几秒，我爸对着录像设备的方向，指了指脚下的封印，又指了指自己。

他的意思是——这是他自己选的。

不是被逼的。不是没有退路。是他自己选的。

——

那阿姨呢？江竹问。

她的声音很轻。

刘明闭了一下眼。

封印阵边缘有一段精神波动残留。系统还原出来了。

四个字。

他顿了一下。

竹竹要长大。

——

江竹的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她没有说话。

风从北方吹过来。很冷。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遮住了表情。

但刘明不需要看到她的脸。

他听到了她的呼吸变了。从平稳变成短促，然后又强行压回去。

她在忍。

和他一样。

——

竹竹。

你小时候——我妈抱过你。

……我记得。

她身上有一股草药味。因为她总是自己配药。她说市售的恢复药剂效果不好，自己配的更管用。

她给你配过一个安神香囊。你那时候老做噩梦。

江竹的手攥得更紧了。

我还留着。她说。声音有一丝沙哑。

——

安静了很久。

久到风换了方向，从东边吹过来。

久到北方的暗红光芒暗了一度——深渊裂谷的活跃度在凌晨会降低。

然后刘明开口了。

你知道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他们被困了一百二十六年。不是他们受了多少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是我爸在录像里，指了指自己。

他的意思是——这是他自己选的。

但他没得选。

——

封印阵需要活人核心。他是最强的战士。我妈是最好的牧师。只有他们能撑住一百多年。

他不是选的。他是被逼的。被这个世界逼的。被那些打开降临之门的神级存在逼的。

但他不肯让自己看起来是被逼的。

他对着镜头，告诉后来的人——这是我选的。

因为我选的，所以你不用自责。

因为我选的，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变强。

因为他是我爸。

——

刘明的声音在最后三个字上碎了一下。

很轻。轻到风就能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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