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因果幻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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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很挤。

刘明被人群夹在车厢中间，左手握着扶手，右手端着凉掉的咖啡。空气中是汗味、香水味和早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黏稠得让人窒息。

手机又震了。

方案第三版改完了吗？客户下午两点要看。

他打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抬头看地铁线路图。还有七站。七站之后出地铁，走八百米到写字楼，打卡，上楼，开电脑，改方案。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三年的一样。

——

这是蓝星。

这是他没有穿越的蓝星。

刘明知道这是幻象。系统在他意识被拉入的瞬间就发了警告——不是真实的。不是真实的。不是真实的。

但幻象太真实了。

地铁的震动是真实的。咖啡的凉意是真实的。手机屏幕的蓝光是真实的。甚至人群中某个人的香水味——他记得这个味道，是大学时隔壁工位那个女同事用的。

他的大脑告诉他：这是假的。

但他的感官告诉他：这是真的。

——

地铁到站。他被人流推出车厢。

走出地铁站，阳光刺眼。蓝星的天空是蓝色的——不像蔚蓝星的暗紫色，也不像因果空间的灰白色。就是纯粹的、干净的蓝色。

他走过那条走了三年的路。路过早餐摊，老板娘看到他：老样子？

老样子。

一个煎饼果子。加蛋不加辣。

他边走边吃。煎饼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咸的、油的、热乎的。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

写字楼。三十二层。电梯。

电梯里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在看手机。没有人说话。

刘明站在角落里，看着电梯按钮上的数字从1跳到32。

叮。到了。

走出电梯，左转，第三个工位。他的工位。

显示器上还开着昨晚没关的文档。方案第二版。客户不满意。要改。

他坐下来，打开邮箱。四十七封未读。

第一封：刘明，方案需要大改，详见附件。

第二封：周六加班，全员到岗。

第三封：季度绩效考核通知。

他一封一封看下去。

没有一封是好消息。

——

时间在幻象中加速。

刘明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度过一天又一天。

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出门。八点挤地铁。八点半到公司。开会。改方案。被骂。改方案。开会。改方案。加班到十点。十一点到家。洗澡。躺下。刷手机到凌晨一点。睡觉。

第二天。重复。

第三天。重复。

第四天。重复。

第五天。周六。加班。

——

他看着坐在出租屋里。

二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台笔记本电脑。

墙角有一箱方便面。桌上堆着外卖盒。垃圾桶满了，没倒。

躺在床上，刷着短视频。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惨白惨白的。

视频里是一个游戏主播在打怪升级。弹幕刷着666大佬牛逼求带。

看了一会儿，关掉手机。

天花板上有水渍。像一张脸。

他翻了个身。

好无聊啊。

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回响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

刘明——真正的刘明——在幻象中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在抽紧。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认出了自己。

这就是他。如果没有穿越，这就是他。月薪三千，996，挤地铁，加班，回到一个人的出租屋，刷手机，睡觉，第二天继续。

没有意义。没有方向。没有改变的可能。

一眼望到头的人生。

——

幻象继续加速。

他看到了三十岁。升了一级，小组长。工资涨了两千。多了一个人管，多了两倍的麻烦。

三十五岁。公司裁员。他没被裁，但接了三个人的活。

四十岁。还在改方案。头发少了一半。肚子大了一圈。体检报告多了三个红色箭头。

四十五岁。父母打电话来，催他找对象。他说工作忙。挂了电话，继续改方案。

五十岁。他坐在同一个工位上，看着新来的实习生——二十二岁，眼睛里有光。就像二十八年前他刚入职时的样子。

然后实习生眼里的光也慢慢暗了下去。

——

幻象在这里停了一下。

命运之神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这就是你的人生。如果没有穿越。

平凡。安全。无聊。

没有危险。也没有意义。

你愿意回到这里吗？

——

刘明没有回答。

因为幻象还没结束。

场景变了。

出租屋消失了。蓝星消失了。

他看到了——蔚蓝星。

——

一个女孩站在盛京城的城墙上。

她穿着白色的牧师长袍。头发在风中飘动。她的眼睛很亮，但眼底有一种——孤独。

江竹。

没有刘明的蔚蓝星的江竹。

她一个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魔兽荒原。风吹过她的脸，她伸手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

身边没有人。

——

幻象中的时间线很清晰。

如果没有刘明——

江竹在觉醒仪式上觉醒了炽天使。但没有人和她一起保密。她的能力太强，太耀眼。被联邦政府直接带走，编入特殊部队。

没有刘明帮她伪装。没有刘明替她挡住审查。没有刘明陪她去联邦学院。没有刘明和她一起探索遗迹。

她一个人。

一个人变强。一个人战斗。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她成为了联邦最强的牧师。被称为战场天使。

但她没有朋友。没有搭档。没有可以并肩的人。

——

刘明看到了江竹一个人在医疗帐篷里给伤员治疗。伤员一个接一个，她从白天治到黑夜。手在颤抖，但没有停。

他看到了江竹一个人坐在烽火城的城墙上，看着前线的火光。她的白袍上沾着血——不是自己的血。

他看到了江竹在深夜里，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降临之门的地图。

她在研究降临之门。

因为有人告诉她，有一对冒险者夫妇曾经在降临之门中失踪。那对夫妇——是她的养父母的朋友。他们留下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江竹。

没有刘明的江竹，在寻找自己的身世。一个人。

——

然后刘明看到了一个画面。

江竹站在降临之门的封印前。她的手按在封印上，圣光之力在掌心涌动。

她在试图独自加固封印。

但她不是登神者。她的力量不够。

封印在碎裂。魔兽在涌出。

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无一人。

——

她一个人。命运之神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在你的命运里，她有你。但在没有你的命运里——她只有自己。

你看到了。没有你，她会死在降临之门前面。独自一人。

而你——在蓝星的安全世界里，活到五十岁。平庸但安全。

这就是命运的两个选项。

选项一：你不穿越。你安全但平庸。她孤独且死亡。

选项二：你穿越。你危险但有意义。她有你。

你选哪个？

——

刘明站在幻象中，看着江竹独自面对封印碎裂的背影。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犹豫。

是愤怒。

——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以为用这个就能动摇我？

你给我看了一个无聊的人生。然后告诉我——如果不穿越，她会死。

你在暗示什么？暗示我穿越是的选择？暗示我应该感谢命运让我穿越？

命运之神的声音平静，我在告诉你——你的穿越是因果。你遇到她是因果。你走到这里是因果。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命运已经写好的剧本。

你以为你在？不。你只是在演命运给你的角色。

包括你现在的愤怒——也是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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