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底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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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苏想了想。“莫文渊的信走什么渠道？”

“他以前走塘报渠道给周守备写信。现在粮仓被封了，塘报渠道没断，他还能用。但他在琼州，塘报渠道是福建水师的，他一个王府管事用起来不顺手。他可能会走自己的渠道——商号邮袋，或者他信得过的人。”

“沈默在琼州有人盯着粮仓。莫文渊往外送信，盯梢的人能看到。只要看他把信交给谁、往哪个方向送，就能截下来。”

“截一次就够了。”安娜说，“让沈默的人盯着莫文渊的院子，看见他往外送信就截。截下来抄了内容，原件放回去，跟上次一样。”

“上次截信的事，你还没跟我算完账。”林念苏说，“这次又来？”

安娜看了他一眼。“上次我气的是你瞒着我。这次我告诉你，我打算截莫文渊的信。你同不同意？”

林念苏把沈默的信折好，放进袖中。“同意。但这次我跟你一起安排。截信的人、送信的人、放回去的人，每一步都跟我说清楚。”

安娜点了点头。“行。”

两人从库房出来。码头上日头已经高了，搬运工在栈桥上扛货，号子声一声接一声。安娜走在前面，忽然回过头来。

“费雷拉在琼州，莫文渊也在琼州。两个人都在赵铮的眼皮底下。如果莫文渊的信截到了，费雷拉的事就有了证据。到时候赵铮在琼州抓人，比我们隔着海派人去抓方便。”

“抓费雷拉容易，抓莫文渊难。”林念苏说，“莫文渊是王府的人，赵铮动他，就是跟王府撕破脸。赵铮的兵在琼州，王府的人在桂林，隔着上千里地。撕破脸之后，赵铮的补给、粮饷、兵员，都可能被王府卡住。”

“所以先抓费雷拉。费雷拉是佛郎机人，不是王府的人。抓了他，王府那边不会为了一个佛郎机人跟赵铮翻脸。莫文渊看见费雷拉被抓，就知道事情败露了，他自己会慌。他一慌，就会跑。他跑的时候，我们截住他，不用赵铮动手，我们的人就能把他办了。”

林念苏看了她一眼。安娜说“我们的人”三个字时语气很轻，但很稳。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的？”

“我没学。”安娜说，“我只是不想再等了。费雷拉害死我父亲，我等了三年。莫文渊替王府管粮仓，我查了他三个月。现在他们都在琼州，赵铮的兵就在旁边。机会就在眼前，不动手，等他们跑了再追就晚了。”

林念苏没有接话。两人走到总汇门口，他停下来。

“先让沈默截莫文渊的信。信到手了再说下一步。另外，你让阿贵问问费尔南多，费雷拉在王府的差事是什么，他管的是铁器还是别的。费尔南多在王府干了两年，应该见过费雷拉。”

安娜应了一声，上楼去了。林念苏站在门口，把沈默的信重新掏出来，翻到第三页末尾那段——更夫说费雷拉上船时提着一只皮箱子。他想起安娜说的话——那只箱子里装的，很可能就是我父亲写的册子。

如果那本册子还在，费雷拉的罪就不止是害死一个商人。那本册子上记的东西，可能涉及王府在海上所有的暗线。拿到册子，整条线就全通了。

他把信收好，转身上楼，准备给沈默写回信。走到二楼拐角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沈默在信里说，更夫记得那天晚上费雷拉在码头上跟一个穿王府号衣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说话是桂林口音。桂林口音，穿王府号衣，在码头上等费雷拉。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莫文渊？莫文渊是桂林人，在长史司干了十二年，穿王府号衣是理所当然的。如果那天晚上在码头上等费雷拉的人就是莫文渊，那莫文渊不只是事后替费雷拉遮掩，他可能从头到尾都知道安娜父亲的死是怎么一回事。

他站在楼梯上想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上走。进了书房，他给沈默写回信：查一查莫文渊三年前那天晚上在哪里。如果他在澳门码头上出现过，这事就不只是费雷拉一个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