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画押（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审问安排在赵铮营帐后面那间小屋里，就是费雷拉关了一夜的那间。

沈默让人把行军床搬走了，换了一张条桌、两把椅子。桌上搁着笔墨砚台，还有一沓裁好的白纸，纸是赵铮从营里文书那儿拿的，裁得不太齐整，但能用。赵铮派了一个亲兵在门口守着，门半开着，让外面的光照进来。安娜搬了把凳子坐在角落，没坐桌子旁边，离费雷拉两步远。她今天换了一身素净衣裳，头上没戴首饰，看着像个跑货的女眷，不像苏家的少夫人。

费雷拉被带进来时看了一眼安娜，认出是昨晚跟赵铮一起到码头的人，没说什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是赵铮让人给他的，蓝布短褐，穿着不大合身，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他坐下来之后先把袖子往下扯了扯，没扯到位，就不扯了。他坐在那里，腰板挺着，不像莫文渊那样缩着，看着比昨天镇定了些。沈默注意到他坐姿很正，两只脚平放在地上，膝盖并拢，像是个坐惯了正经椅子的人。

沈默坐在他对面，把费尔南多的供词抄本放在桌上，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是他昨晚列的问题单子，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半张纸。他没有急着开口，先把费雷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费雷拉也不躲他的目光，两个人对看了几息，沈默才开口。

“费雷拉，昨天你说的那些，我记下来了。”沈默把费尔南多的供词抄本推过去，“今天再问几件事，问完了你画个押，就完了。”

“画了押，我还能回澳门吗？”

“暂时不能。画了押，你先在琼州待着，等事情办完，我送你去淡马锡。到了淡马锡，苏家管吃管住，你老实待着，等这件事了了，放你走。”

费雷拉想了想，又问了一句：“管吃管住，有没有酒？”

“有。每天一顿，不多给。”

“行。”

沈默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个“一”字，然后抬起头来。“三年前那七箱货，从澳门上船运到广州，广州接货的人是谁？”

“姓何。叫什么我不知道，都叫他何掌柜。在广州城外开了一间货栈，专收海上来货。莫文渊让我把箱子交给他就行，别的不用管。”

“何掌柜长什么样？”

“矮胖，圆脸，左眉上有一道疤。说话带广州口音，但有些字咬得不准，像是外地住了多年，口音被带偏了。他手底下有五六个人，都是跑腿的，专管从码头往货栈拉货。何掌柜这个人做事仔细，每回接货都要点数，点完了在单子上画押，画完了把单子收走，不留副本。”

沈默记下来，接着问：“你经手的货，除了铁器样货，还有什么？”

费雷拉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绞在一起，绞了两下，松开。“还有一批货，是两年前的事。王府让我找的，费了我不少工夫。”

“什么货？”

“一种药。葡萄牙人在南洋试过的，给人吃了，人能在水底下多待半个时辰。澳门药房有卖的，但量少，王府要二十箱，我找了半年才凑齐。”

沈默的笔停了一下。“能让人在水下多待半个时辰的药？”

“是。吃了之后人能在水底下憋气更久，但副作用大。葡萄牙人试了三年，后来不敢用了。吃了药的人上来之后有一半会咳血，有的咳完了就死了。药性猛，身体差的人扛不住。”费雷拉说到这里，抬眼看了一下沈默，“这东西在南洋有人拿它采珍珠，水性好的人吃了药能潜到以前到不了的地方。但十个人下去，上来的时候总有四五个咳得直不起腰，有两三个过几天就没了。”

安娜在角落里动了一下。沈默没有看她，继续问：“这二十箱药跟沉船是什么关系？”

“两年前那条船沉了，船上装的就是这二十箱药。船从帕拉湾出发，走东礁盘北面，碰上了暗礁，沉了。我后来才知道，沉的地方正好是暗礁群里最深的一处，船下去了，箱子有的散开了，有的还在舱里。”

“王府为什么要捞这批药？”

“我也问过。莫文渊说这批药值钱，具体值多少他没说。但他在琼州拨了人手专门打捞，捞了快两年还没捞完，说明东西不少，而且值得花这个工夫。”费雷拉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去年秋天我去帕拉湾，看见他们捞上来三罐。罐子是铁皮密封的，罐底有里斯本药房的标记。我看了一眼，里面是黑灰色的粉末，闻着有一股臭味。莫文渊让人把罐子封好，当天就送走了，不知道送到哪里去。”

“三罐？你刚才说五罐。”

费雷拉愣了一下，然后说：“是三罐。捞上来三罐，送走了三罐。剩下两罐还在海底，没捞上来。”

沈默把这段记完，换了一张纸。“那个姓何的广州货栈，现在还在不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