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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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松在济世堂后院的小屋里住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被药碾子的声音吵醒。周掌柜已经在药铺里忙活了,铜碾子在药槽里来回滚动,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那两个牙印已经结痂了,周围一圈暗红色的肿胀也消退了大半,皮肤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浅红,又从浅红变成了淡黄。灵气和药力的合力,把铁线蝮王的毒液清理得差不多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还有点酸,但不影响活动。他试着握了握拳头,手指能攥紧,骨节咔咔响了两声,不疼。
云松穿好衣服,走出小屋。
周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碾药,看到他出来,指了指灶台上的锅。“粥在锅里,自己盛。”
云松也不客气,自己盛了一碗粥,就着昨晚剩下的半块葱油饼吃了。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米油都熬出来了,喝一口满嘴香。他把碗洗干净,放回灶台上,然后走到柜台前。
“周掌柜,我的手没事了,我该回去了。”
周掌柜放下药碾子,走过来,拿起他的左手看了看。他用拇指按了按牙印周围的皮肤,又捏了捏他的手指和手腕,确认没有硬块和肿胀。
“没事了。”周掌柜松开手,“不过这几天别让左手沾水,别用左手提重物。药糊你带一些回去,每天换一次,换三天。”
他从柜台
“谢谢周掌柜。”
“不用谢。回去好好养着,养好了再来。”
云松把瓷罐揣进怀里,走出了济世堂。
清晨的青石镇很安静,街上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摆摊。卖包子的老头正在往笼屉里码包子,卖豆腐的婆娘正在往木桶里舀豆浆,卖菜的农妇正在把青菜一把一把地码整齐。晨光从东边的屋顶上漫过来,把整条东街染成了金黄色。
云松在包子铺买了两个菜包子,站在街边吃了,然后走出镇口,走上回村的山路。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
路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背着一把桃木剑,手里摇着一面幡旗——钱通。
“小兄弟,早啊。”钱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你怎么在这里?”云松问。
“等你。”钱通把幡旗往肩膀上一扛,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来,“听说你昨天掏了铁线蝮王的窝?被咬了一口?”
“你听谁说的?”
“青石镇不大,什么事都瞒不住人。”钱通晃了晃手里的布包,“这是白花蛇舌草,我昨天在岭上采的。你不是在学医吗?这味药治蛇毒最好,你留着用。”
云松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翠绿的草药,叶子细长,开着一朵朵小白花。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多少钱?”
“不要钱。”钱通摆了摆手,“上次我不是说了吗?我帮你,不要回报。这点草药算什么,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采到好的药材都给你留着。”
云松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钱通想了想,说了一句让云松意外的话。“因为我年轻时也遇到过一个人,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那时候我发誓,将来我有能力了,也要拉别人一把。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一个值得拉的人。”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云松看不懂的东西——可能是沧桑,可能是感慨,也可能只是牙疼。
“走了。过几天再来找你。”
钱通扛着幡旗,哼着小曲,走了。
云松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然后把那包白花蛇舌草揣进怀里,继续往山上走。
回到白雾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云松推开院门,走进屋里,把药罐和白花蛇舌草放在桌上,然后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昨天给铁线蝮王咬的那一口,虽然毒已经解了,但他的身体还是被伤到了。丹田中的气旋比之前小了一圈,从蚕豆大缩回了黄豆大,灵气也从轻烟变回了薄雾。这不是退步,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把一部分灵力抽调去抵抗蛇毒了,等身体完全恢复,灵力会慢慢回来的。
他需要时间。
灵气在任督二脉中缓缓循环,一圈,两圈,三圈。每循环一圈,丹田中的气旋就大一丝,灵气就浓一丝。这个过程很慢,但他不急。
修炼到傍晚的时候,丹田中的气旋恢复到了蚕豆大的七成。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不需要再闭关了。他睁开眼睛,从床上下来,去院子里打了一桶井水,浇在身上,把一天的汗和灰尘冲掉。
换了身干净衣服,他走到灶台前,生了火,煮了一锅野菜粥。粥很稀,但他加了昨天周掌柜给的两块葱油饼,掰碎了泡在粥里,味道竟然还不错。
吃完粥,他把碗洗干净,把灶台擦干净,然后回到屋里,点上油灯,拿出《脉经直诀》,开始读。
“脉有七表八里九道,七表者,浮芤滑实弦紧洪;八里者,微沉缓涩迟伏濡弱;九道者,长短虚促结代牢动细……”
他读得很慢,很多字不认识,很多词不知道意思。但他不跳过,不认识的字就用木炭在木板上记下来,等明天去镇上问周掌柜;不知道的意思就反复读前后文,猜,猜不出来就先背下来,等以后慢慢悟。
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办法——先背,再理解。就像小时候老樵夫教他认草药,不告诉他这味药是干什么的,先让他记住名字和样子。等记熟了,再告诉他功效和用法。脑子记不住的东西,身体能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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