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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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深夜,他把《脉经直诀》的前三章背了下来。浮脉、芤脉、滑脉、实脉、弦脉、紧脉、洪脉——七表脉,每一种脉象的形态、主病、鉴别要点,他都背得滚瓜烂熟。虽然他还从来没有摸过病人的脉,不知道真正的浮脉摸起来是什么感觉,但他已经把书上写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
他吹灭油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灵气在小周天中自动循环,他的身体在休息,但修行没有停。
窗外,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挂在枯松岭的山头上。
云松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他没有去镇上。
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早晨起来的时候,他发现左手的伤口又肿了。不是毒发,是伤口感染——昨天在岭上掏蛇窝的时候,手背被蛇窝里的碎石和枯叶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当时没在意,回来也没处理,现在感染了。
伤口周围的皮肤红得像火,摸上去烫手,还有一股隐隐的臭味。云松用周掌柜给的药糊重新敷了一遍,又嚼了几片白花蛇舌草吞了下去,然后坐在床上,把灵气调到左手,一点一点地杀灭伤口里的细菌。
这个过程比逼蛇毒还慢。蛇毒是外来的,可以用灵气和药力一起往外推;细菌是已经在伤口里扎了根的,只能用灵气一点一点地杀。他坐在床上,整整一个上午没有动,把左手手背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丝血肉都用灵气过了一遍。
中午的时候,伤口的红肿消退了大半,臭味也散了。他换了一次药,重新包扎好,然后继续修炼。
下午,他开始尝试突破。
不是为了突破而突破,是被逼的。铁线蝮王的毒让他看清了一件事——他太弱了。一条一阶上品的蛇,就能让他中毒、受伤、虚弱。如果昨天遇到的不是蛇,是二阶的妖兽,或者玄天宗的那个黑衣长老,他可能已经死了。
他必须变强。
《枯木逢春诀》的下一层是引气境中期。突破的关键不是灵气的量,而是灵气的质。引气境初期的灵气是“雾”,中期的灵气是“水”。雾是散的、飘的、不成形的;水是凝聚的、流动的、有方向的。把雾变成水,需要压缩——把丹田中的灵气压缩到极限,让它们从气态变成液态。
云松把神念沉入丹田,开始压缩。
丹田中那团轻烟在他的神念挤压下,一点一点地缩小。从蚕豆大缩到黄豆大,从黄豆大缩到绿豆大,从绿豆大缩到米粒大。每缩一寸,灵气的颜色就深一分,从乳白色变成淡白色,从淡白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银灰色。
压缩到米粒大的时候,灵气不再缩了。
它像一颗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随时都会反弹。云松用神念死死压住它,不让它弹回去。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床上,滴在地上。
“再缩一点……再缩一点……”
他用神念又压了一分。
灵气忽然猛地一缩,从米粒大缩到了芝麻大。缩到芝麻大的瞬间,灵气的颜色从银灰色变成了银白色,像一滴水银,在丹田中闪闪发光。
雾变成了水。
一滴。
只有一滴。
但就是这一滴,让云松的整个丹田都变了。那一滴水银一样的灵液在丹田中滚动,每滚动一圈,就吸收一丝周围的灵气,把自己壮大一分。它像一个漩涡的中心,把丹田中所有的灵气都吸引过来,凝聚、压缩、液化。
一滴变两滴,两滴变四滴,四滴变八滴。
八滴灵液在丹田中缓缓流动,像八颗小小的水银珠子,在丹田壁上滚动,发出细微的、像玉石碰撞一样的叮当声。
引气境中期。
云松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在空中凝成一条细细的白线,像一根银丝,飘了五尺才散开。比上次突破时飘得更远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丹田。丹田中那八滴灵液在缓缓滚动,每滚动一圈,就从百会穴和全身毛孔中吸入一丝天地灵气,经过任督二脉的炼化,变成新的灵液。这个过程比以前快了很多——以前是“一丝一丝”地吸,现在是“一缕一缕”地吸。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他试着把灵气引出体外。
灵气从他的掌心涌出,在掌面上方凝聚成一团淡白色的光球。光球不大,只有鸡蛋大小,但它很稳定,不像以前那样刚出来就散。它在他的掌面上方缓缓旋转,像一个微型的月亮。
灵气外放。
引气境中期的标志。
云松把光球收回去,站起身来。他的腿不软了,腰不酸了,浑身充满了力量。那种力量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力量是虚的、散的、使不上劲的;现在的力量是实的、凝的、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
他走到院子里,对着那棵老槐树,一拳打了出去。
“砰——”
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树皮炸裂,木屑横飞。老槐树晃了几下,树叶簌簌地往下掉。
云松看着那个拳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屋里,把门关上,继续修炼。
不是他不想休息,是他不敢。玄天宗的三个月期限,已经过了一个半月。他还有一个月半的时间。
一个月半,引气境中期。
够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