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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初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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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到引气境中期的第三天,云松的手好了。

铁线蝮王留下的那两口牙印,结了痂,掉了,新长出来的皮肤是嫩红色的,比周围的皮肤白一个色号,像两枚小小的铜钱印在他左手手背上。他把药罐里剩下的药糊倒掉,用井水把手洗干净,在晨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确认没有红肿、没有硬块、没有发黑,才把袖子放下来。

天还没大亮,雾气很重。

云松站在院子里,对着那棵被他砍了无数斧、打了无数拳的老槐树,深吸一口气。丹田中那八滴灵液缓缓滚动,像八颗水银珠子,在丹田壁上碰撞出细微的叮当声。他把灵气调到右拳,拳面上浮现出一层淡白色的光芒——不是之前那种一闪就灭的虚光,而是稳定的、持续的、像一层薄薄的釉。

他出拳。

“砰——”

老槐树的树干上又多了一个拳印。这次的拳印比三天前深了半寸,树皮炸裂的范围也大了不少,裂纹从拳心向四周延伸,像一张被砸碎的蜘蛛网。老槐树剧烈地晃了几下,树叶像下雨一样往下落,落了满地。

云松收回拳头,看了看拳面上的白芒。白芒还在,没有因为出拳而消散。他试着把白芒从拳面移到斧刃上——斧刃亮了一下,然后白芒就稳住了,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铁上,让那把崩了五个缺口的旧斧头看起来像一把神兵利器。

他挥斧劈向一块脑袋大的石头。

“嚓——”

石头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得像被水磨刀切过的豆腐。斧刃上的五个缺口还在,但斧头没有卡在石头里,也没有崩出新的缺口。灵气像一层润滑油,让斧刃在劈开石头的时候几乎没有受到阻力。

云松把斧头别回腰间,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今天要去镇上。

不是去济世堂学医——周掌柜说他的药性赋背得差不多了,该学点真本事了。所谓真本事,就是给人看病。周掌柜在镇上做了二十年大夫,什么病都见过,什么人都治过,他想让云松跟着他出诊,看看真正的病人是什么样的。

云松把《药性赋》和《脉经直诀》揣进怀里,又把那包白花蛇舌草带上——昨天钱通又送了一些过来,说是岭上采的,新鲜得很,让他拿去给周掌柜看看品相。他把铜钱数了数,还有十四文。这几天没花钱,也没进账,再这样下去,连包子都吃不起了。

他锁上门,走出院子。

雾很大。白雾村名副其实地被白雾罩了个严实,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云松走在村中的泥路上,脚步很轻,灵气在双腿中流转,让他的脚底板像长了眼睛一样,每一脚都踩在最稳的地方。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

老槐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留着一把山羊胡。他的面前摆着一盘棋,黑白子交错,局势胶着。他低着头,看着棋盘,手里捏着一枚白子,半天没有落下。

莫老先生。

“莫老先生?”云松走过去,“您怎么在这里?”

莫老先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小眼睛在晨雾中亮得像两颗被擦干净的黑石子。

“等你。”

“等我?”

“周掌柜说你的脉经背完了,让我考考你。”莫老先生把白子放在棋盘上,站起身来,“走,边走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了山路。莫老先生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雾中最实在的地方。云松跟在他身后,发现这个老头的脚法比他还要老到——不是修士那种用灵气探路的老到,而是一个走了几十年山路的人,把每一条路、每一块石头、每一个坑洼都刻在骨头里的那种老到。

“浮脉的脉象,你说说看。”莫老先生头也不回地问。

“浮脉,举之有余,按之不足。如微风吹鸟背上毛,如木浮水面,如捻葱叶。”

“好。那浮脉主什么病?”

“主表证。浮而有力为表实,浮而无力为表虚。浮数主风热,浮紧主风寒,浮迟主中风,浮虚主伤暑,浮洪主热盛,浮芤主失血,浮滑主宿食,浮涩主血滞。”

莫老先生点了点头,没有夸,也没有批评。他继续往前走,又问:“沉脉呢?”

“沉脉,重手按至筋骨乃得。如石沉水底,如投石于水。沉脉主里证。沉而有力为里实,沉而无力为里虚。沉数主内热,沉迟主内寒,沉滑主痰饮,沉涩主血瘀,沉弦主气滞,沉紧主寒凝。”

“迟脉。”

“迟脉,一息三至,去来极慢。迟脉主寒证。有力为寒积,无力为虚寒。浮迟主表寒,沉迟主里寒,迟涩主血寒,迟滑主气寒。”

“数脉。”

“数脉,一息六至,去来急促。数脉主热证。有力为实热,无力为虚热。浮数主表热,沉数主里热,数而滑主痰热,数而涩主瘀热。”

莫老先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云松。

“我问你,有一种脉,一息七至以上,去来如弹石,按之搏指。这是什么脉?”

云松想了想。“疾脉?”

“疾脉是一息七至,但按之不搏指。我说的这个,按之搏指,如弹石,这是——釜沸脉。七死脉之一。一息七至以上,按之搏指,如釜中沸水,沸沸扬扬,毫无根底。主阴阳离决,命不久矣。”

云松从怀里掏出《脉经直诀》,翻到讲死脉的那一页,果然找到了“釜沸脉”三个字。他把这一段反复读了两遍,记在心里。

“诊脉不难,难的是辨脉。”莫老先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同一根手指搭在同一个部位上,不同的大夫摸到的脉象可能完全不一样。有的人摸到的是浮脉,有的人摸到的是芤脉;有的人摸到的是滑脉,有的人摸到的是数脉。谁对?谁错?没有对错,只有准与不准。准的大夫,能从同一根手指上摸出三种、五种、七种脉象,因为它们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你的手指够不够细、心够不够静的问题。”

云松跟在后面,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地记在心里。

青石镇到了。

雾散了。

莫老先生把云松领到济世堂门口,没有进去。“你跟着周掌柜出诊吧。我去下棋。”说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像一棵移动的老松树。

云松推开济世堂的门。

周掌柜正在柜台后面配药,看到云松进来,指了指后院。“药箱在后院桌上,背上,跟我走。”

药箱是竹编的,不大,但很沉。云松背起来,跟在周掌柜后面走出了济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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