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炭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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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婶,是我,云松。”
门开了。马婶站在门口,看到云松,眼眶红了。“云松,棉鞋收到了?”
“收到了。谢谢马婶。”
“谢什么谢。”马婶拉住他的手,“你救了我家小虎,我做双鞋算什么。进来喝碗水。”
云松没有进去。“不喝了。我还有个病人要看。”
马婶松开手,没有再留他。
云松走出南市,穿过集市,走过石桥,走上回村的山路。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停下了。路边坐着一个人,穿着灰白色的道袍,背着一把桃木剑,手里没有摇幡旗,而是抱着一个酒坛子。
钱通。他的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浑身酒气。看到云松,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兄弟,来来来,陪我喝一杯。”
云松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怎么了?”
“没怎么。”钱通倒了一碗酒,递给云松,“喝。”
云松接过碗,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直皱眉。他咳嗽了两声,把碗还给钱通。
“刘安死了。”钱通说。
云松没有说话。
“刘安是我朋友。不是很好的朋友,但认识了十几年。”钱通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他被周玄杀了。我在玄天宗外门的探子告诉我的。一刀砍了头,尸体扔在苍梧山的悬崖
云松沉默了很久。“你难过吗?”
“难过。”钱通又倒了一碗酒,“但我更生气。气自己没有用,杀不了周玄。一个化神境的疯子,我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我也摸不到。”
“但你以后能。”钱通看着云松,“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路比我长。将来有一天,你能替刘安报仇。”
云松看着远处的枯松岭。岭上的枯松在暮色中像一柄柄插在石头上的焦柄绿刃,焦黑的主干,翠绿的新枝。老樵夫、鸿钧、枯松子、刘安,还有钱通,都在告诉他同一句话——别认命。
“我会的。”云松说。
钱通没有接话,把酒坛子里的酒喝完,站起来。“走了。明天陪你上岭。”
他扛着幡旗,走了。云松坐在路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山路上只剩他一个人。
天快黑了。他把药篓背好,站起来,沿着山路往上走。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挂在枯松岭的山头上。银白色的月光照在山路上,把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枯枝都照得清清楚楚。他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回到白雾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云松推开院门,走进屋里,点上油灯。他把药篓里的药材拿出来——白及、黄芩、黄连、黄柏、龙胆草。一味一味地分类包好,用毛笔在油纸上写上药名,码在窗台上。油纸已经攒了很多了,窗台摆满了,他开始在墙上订木架子。木架子是下午做的,用斧头把木板劈成条,用木楔子固定在墙上,一层一层,像书架。他把包好的药材放在架子上,大的在
然后把棉鞋从药篓里拿出来,放在炕沿上。棉鞋很厚,很软,他把手伸进去试了试——暖的。不是鞋暖,是他的手凉。手凉碰到棉鞋,感觉鞋暖。
他把棉鞋放在炕头,脱掉脚上的草鞋,把脚伸进棉鞋里。脚趾碰到棉花的瞬间,一股暖意从脚底涌上来,像踩在一团火上。不是灵气的暖,是棉花的暖。灵气能护体,但护不住心。棉花的暖能护心。心暖了,人就不冷了。
云松穿着棉鞋在屋里走了几步,脚底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他走到屋后,看了一眼菜地。白菜又长大了,嫩绿色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韭菜和葱更绿了,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摆。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白菜的叶子——叶子厚实饱满,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像一把把小锯子。
他站起来,回到屋里,吹灭油灯,躺在炕上。灵气在小周天中自动循环,丹田中的灵液缓缓旋转。外壳一张一合,一张一合。神念还张着网,覆盖着院子。院子里的每一片枯叶、每一块石头、每一根草都在他的感知中。
没有异常。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