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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各从其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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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松接过阿胶,油纸包很沉。“谢谢周掌柜。”

“别谢我。谢莫老先生,是他出的方子,我只不过熬了一下。”周掌柜摆了摆手,“快去吧。马婶在等你。”

云松走出济世堂,陈远在门口等他。

两个人沿着东街往南走。走到南市的时候,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孩子在踢毽子。马婶家的门开着,云松推门进去。马婶坐在院子里择菜,小虎蹲在地上玩泥巴。看到云松进来,小虎第一个站起来,咧嘴笑了。“云松哥哥!”

马婶也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云松来了?坐,我给你倒水。”

“不用了。周掌柜让我给你送阿胶。”云松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每天切一小块,用黄酒泡化了喝。补血的。”

马婶看着桌上的阿胶,眼眶红了。“云松,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你给小虎做了棉鞋,我还没谢你。”

“一双棉鞋,值什么?”

“值一个冬天。”

马婶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把阿胶收起来,拉着云松的手不放。“你吃了饭再走,我给你做面。”

“不吃了。还有个病人要看。”

云松把手抽出来,走出马婶家。陈远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你对马婶这么好,她是你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她家小虎生病,我治的。她给我做了棉鞋。就这样。”云松走出南市,穿过集市,走过石桥。

“就这样?”

“就这样。”

陈远没有再问。

回到济世堂门口的时候,钱通蹲在屋檐下,怀里抱着短弓,正在啃一块葱油饼。看到云松出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完事了?”

“完事了。”

“走,上岭。今天猎一头一阶上品的,让你的灵液破六百。”

“差二十一。”

“猎一头有内丹的,够了。”

三个人走出镇口,上了枯松岭。春天的枯松岭比冬天好走多了。泥地不滑了,野草不扎人了,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云松走在前面,陈远走在中间,钱通走在最后面。

“今天去哪里?”云松问。

“岭腰。上次发现的那头裂石熊的地盘,公的死了,母的也死了,但它们的崽子还在。”钱通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裂石熊的崽子,一阶中品,体型小,但内丹和成年的差不多大。”

“你怎么知道有崽子?”

“脚印。母的裂石熊死了之后,有小的脚印出现在它的地盘上。脚印不大,但爪痕很深,说明不是刚出生的。至少一岁多了。”

三个人在岭上转了半个时辰,找到了那头小熊。它趴在一块巨石的,肩高不到两尺,毛色黑褐,爪子很短,但很粗,指节突出,像一个个小锤子。看到云松,它丢下死兔子,站起来。它没有跑,也没有咆哮。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云松,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好奇,也许只是不懂。

云松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举起的斧头没有砍下去。他把斧头放下来,转过身。“走。”

钱通愣了一下。“不猎了?”

“不猎了。太小了。”

“一阶中品的内丹,能帮你涨几十滴灵液。”

“不要了。”

钱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陈远站在后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钱通走了几步,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个人,杀妖兽不眨眼,但看到小的就下不去手。”

“不是下不去手。是不该杀的不杀。”云松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妖兽也要活着。它们活着,枯松岭才有生气。杀光了,岭就死了。”

钱通没有再说话。陈远跟在后面,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回到白雾村的时候,天快黑了。云松推开院门,走进屋里,点上油灯。他把斧头放在桌上,把匕首放在斧头旁边,把茵陈从石板上收起来,装进布袋里。然后用木炭在布袋上写了两个字——茵陈。字还是丑,但比以前工整了。端端正正,一笔一划。

陈远蹲在屋檐下,从怀里掏出鸡蛋,握在手心里。鸡蛋已经握了半个多月了,不碎不掉。他把鸡蛋换到左手,继续握。

“陈远。”云松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嗯?”

“你明天不用握鸡蛋了。你的手腕已经松了。”

陈远愣了一下。他把鸡蛋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轻轻一捏,鸡蛋壳碎了,蛋液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他愣愣地看着手上的蛋液,忽然笑了。不是高兴,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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