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四级咒术师)自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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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把头发养得更长,把身体养胖一点,然后有一天跟日车宽见说:“叔叔,我想去读大学,我想学点东西,我想去别的国家看看。”
他可以有很快乐的人生。
十五岁,十六岁,全世界到处玩。
一直玩到二十多岁,碰到一个喜欢的人,在一起,结婚,生子。
可能矢七会改口叫日车宽见“父亲”。
可能他的孩子会叫日车宽见“爷爷”。
那个家会更大一点,更热闹一点。
日车宽见会在事务所加班到很晚之后,收到一条消息说“爸,今天孩子想爷爷了,你什么时候来看他。”
十五岁。
他把一切都毁了。
日车宽见的脸抵着矢七眼尾的那颗红痣。
那颗痣的温度也是凉的,和周围的皮肤一样。
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落在矢七的颧骨上,顺着那道苍白的弧线滑下去,淌进矢七的耳廓里。
他不是个好父亲。
不是个好监护人。
他甚至不配做人。
日车宽见把矢七抱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样不对,矢七已经死了,这具身体在慢慢僵硬,在慢慢变冷,他再怎么抱也不会暖回来。
但他还是抱着。
就像十几年前,他从警察手里接过那个目睹父母被杀,浑身发抖的两岁小孩时一样。
那时候他把孩子抱在怀里,说:“别怕,叔叔在。”
现在日车宽见抱着十五岁的尸体,还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五条悟靠在走廊墙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听了日车宽见那句话,没有回答。
“打完这一拳能让他活过来吗?”
答案是:不能。
那一拳什么都没改变,只是让日车宽见的手有了个去处。
五条悟想起矢七在公寓里第一次拒绝他,拒绝去咒术高专的邀请。
那时候,矢七声音很低,很小,小心翼翼的说。
“我怕。”
小心翼翼的说:我想好好活着。”
五条悟想起矢七说“我想好好活着”时的样子。
小心的,期盼的,眼睛里带着希望。
他当时把这当成一个可以被说服的顾虑,一个小孩面对陌生世界的正常恐惧。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个有天赋的孩子拉进正轨,让他学点本事,让他知道那些缠着他的东西是什么,让他不再害怕。
但他没想到代价是二十三天。
务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日车宽见还坐在床边,抱着矢七,没有抬头。
夜蛾正道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肩膀绷得很直。
五条悟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
但这场死亡的起始点来自于他。
和他有关。
五条悟把视线从医务室收回来,看向走廊尽头。
夜蛾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大概是去处理任务报告和赔偿的事。
他靠在墙上,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