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为她守夜（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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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暑疫在城西蔓延了三天，第四天清晨，萧玥开始发烧。她起先没有说，只是把早饭端到灶房门口，放下碗就转身回了后院。萧安喊了她一声，她应了一句“吃过了”，声音有些闷。萧安端着碗愣了一会儿，放下碗跟了过去。

他推开后院的门，看见萧玥靠在床沿上，脸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额上沁着一层细汗。她听见门响，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汤圆，门带上，有点冷。”萧安没有关上门。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又摸了摸她的脉。脉数而浮，手心烫，舌苔薄黄。萧安没有跑出去喊人，也没有喊“娘”。他把手从她额头上拿下来，说了一句话：“姐姐，你等着。”

他去了正房，从沈清辞的药箱里拿了干艾草和一支小铜壶。他在灶房门口烧了艾草，把铜壶里的水烧到半开，又兑了凉白开，配了少许盐和糖。他把东西端到后院，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萧玥睁开眼睛，看着他忙活。“汤圆，你今天不去磨刀了？”萧安没有回答，把浸了冷水的帕子拧干，叠好，敷在她额头上。“你躺好。”

二

沈清辞是午时才知道的。赵远在灶房里熬药的时候提了一句“玥儿今天没出来”，沈清辞放下手里的扇子，走到后院门口，没有进去。她站在门槛外面，隔着半掩的门看见萧安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把蒲扇，在给萧玥扇风。萧玥半靠在床头，额头上敷着帕子，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她喝了一口水，又躺了回去。沈清辞没有走进去，回到灶房继续熬药。

傍晚，萧玥烧得更厉害了，人迷迷糊糊的，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萧安坐在床边，每隔一会儿就给她换一次额头的帕子，用铜壶里的温水给她擦手心脚心。他端着药碗，试了温度，扶着她慢慢喂。喝了两口，她呛了一下，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擦了，又喂了一口。整个晚上，萧安没有离开后院。他就坐在那张矮凳上，腿蜷久了麻得站不起来，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又坐回去。

赵远端了一碗粥到后院门口，放在门外的石阶上，没有敲门就回去了。萧安过了一会儿才看见那碗粥，粥已经凉了。他没有吃，把粥碗端进屋，放在桌边，继续守着。

三

第三天夜里，萧玥的烧退了。不是一点一点退的，是半夜里忽然出了一身汗，把被褥都浸湿了。萧安正好起身换帕子，摸到她的手心一片潮湿，再摸额头，温度降下来了。他把被子换了干的，又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把湿衣裳叠好放在脚边的椅子上。他蹲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她的脸色，才站起来，走到门口，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淡，像隔着一层薄云。院子里的樱桃树苗在月光下只剩一根光杆，影子细细的，落在青砖缝里。萧安坐了一会儿，听见屋里传来萧玥翻身的声音，他又站起来走进去，看见她已经醒了，正侧过脸看着他。“汤圆。”她的声音有些哑，但很清晰。他蹲回床边。“我在。”萧玥看了他一会儿。“你几天没睡了？”他没有回答。“我不睡了，你睡。”她伸过手来，碰了碰他的袖子。“那你去灶房吃碗面再回来说我不睡。”萧安停了一下，站起来，走出后院。他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水开了，他下了面条。面煮好了，他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低着头吃完，把碗洗了，又走回后院。

天亮以后，沈清辞来给萧玥把脉。脉象平稳了，体温正常了。她把萧玥的手放回被子里，对她说：“再躺两天，别急着下地。”萧玥点了点头，看了旁边的萧安一眼，没有说什么。萧安靠在桌沿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根银针，针尖朝外。

赵远从灶房门口路过，看见了，没有出声，把灶房的门轻轻带上。院子里的樱桃树苗在晨光中站了一会儿，灰电从架子上飞下来，落在老槐树的枝杈上，低着头，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第两百零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