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松土种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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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萧安在灶房门口站了很久，久到灶台上的水壶彻底安静下来，连最后一丝热气也散尽了。灰电又从梁上探了一次头，这次没有再缩回去，歪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飞下来，落在他脚边的门槛上，像是也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他没有赶它，也没有伸手去摸它，只是低头看了一会儿它的翅膀，然后弯腰解开药箱的系带，在灶房门口的矮凳上坐下来。萧明蹲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正在整理药柜。余光扫过萧安的侧影，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也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把一包药材扎好口，放进柜子里。

他坐在那里，听见院子里传来萧玥松土的声音，铁铲偶尔碰到小石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他没有站起来去看她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药箱提进正房，放在墙角，在床沿上坐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落在桌面上，灰尘在光线里浮动，像是一层薄薄的暖意正在慢慢地聚集。

二

傍晚的时候，赵远以前用的那只盐罐还在灶台角落。碗柜里多了一只新的粗瓷碗，碗沿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像是用了很久的旧东西，和新碗叠放在一起。他没有开口问那是谁放的，也没有把它挪走。

萧明在灶台边煮了一锅面。水开了以后，他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盖上锅盖。萧安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没有说话。面煮好了，萧明盛了两碗，一碗放在萧安手边，一碗自己端着，靠着案板站着吃。萧安低头吃了一口，面不咸不淡，刚好。他吃得很慢，像是要让每一口都在嘴里多留一会儿。

三

天黑以后，萧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樱桃树的芽苞比早上又鼓了一些，像是这一天里也在悄悄地往前走了一步。枣苗还立在原处，茎杆笔直，根部多了一圈用干草围起来的保温层，像是一直被细心照料着。他蹲下来看了看那层干草，伸手按了一下，草是干的，扎得很整齐，像是一个人弯着腰一圈一圈地绕上去，绕得很稳，没有一处松脱。他没有重新整理，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萧玥的窗还亮着灯。她正在屋里整理画具，没有抬头往窗外看。灰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马厩那边飞了过来，落在那根撑树的木条上。木条还插在原处，只是已经不再需要支撑什么了。萧安没有伸手去拔掉它，也没有走近查看绳结的松紧——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枣苗在暮色中安静地立着。他走进灶房，把水烧开，灌进暖壶里，放在灶台边上。然后他熄了灯，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了一会儿，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是春天刚刚开始学着发出自己的声音。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正房，躺下来，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很轻，像是也在这一天结束时，终于找到了自己该去的方向。他没有再去想明天要做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那阵风声，让它在耳边渐渐平息下去。院墙外的巷口传来一声极轻的狗叫，又很快停了。春天已经来了，他也已经到家了。他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第两百九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