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医心渡魂 > 第302章 春夜雨滴

第302章 春夜雨滴(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

夜里下了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瓦片上沙沙作响,像是整个春天都在用很轻的声音说话。萧安没有睡实,听着雨声在屋顶上持续地铺开。他翻了一个身,没有点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披上外衫,走到灶房门口。棉帘已经换成了竹帘,雨水顺着帘子边缘滴落下来,在门槛前积成一小片水洼。他在门槛上坐下,看着雨丝在廊下的灯光里斜斜地落下来,在砖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萧明也醒了,披着衣服走到灶房门口,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坐下。“雨不大,”他说,“天亮前应该能停。”萧安说:“嗯。”两个人站在屋檐下,没有再说话,只听着雨声在春夜里持续不断地落下来。雨水顺着瓦沟流下来,落在墙角的青苔上,又渗进土里。萧安站起来,在竹帘旁边站了一会儿,听着雨水渗透土层的细微声响——像是整个院子都在这个春夜里慢慢地、安静地吸饱水分,为即将到来的生长积蓄着一切必要的准备。

雨在天亮前停了。萧安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地面还是湿的,青砖被洗成了深灰色,樱桃树的叶片上挂着水珠,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他走到枣苗旁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苗根周围的土,土是松软的,带着雨水浸透后的潮气,像是已经吸足了水分,正在等着接下来的阳光。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在灶房门口的水缸边洗了手,走进灶房。萧明已经在灶台边了,正在往锅里

二

早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赵远不在以后,清晨的敲门声都变得格外清晰。萧安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用旧布裹着的襁褓,布面被雨水洇湿了一角。她看着萧安,像是一路赶了很久的路,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大夫,”她说,“我家孩子从昨晚开始发热,烧了一夜,刚才……刚才抽了一次。我们村里的大夫不在。”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像是说出这句话就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萧安没有多说,侧身让开,让她把孩子抱进来。他把孩子放在灶房旁边的矮床上,解开襁褓。孩子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额头滚烫,呼吸急促,带着间断的抽搐,手脚偶尔绷紧一下。他把了脉,又翻看孩子的眼皮和舌苔,然后站起来,从药箱里取出一包干姜和几片艾叶,转身递给萧明。“烧水,煎药。黄连、黄芩、连翘,各三钱,急煎。”萧明接过药材,转身走到灶台边,没有多问,把药材放进砂锅里,架到火上。

萧安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灯上燎了一下,在孩子的合谷和曲池各扎了一针,手法很快,力道不重。孩子的抽搐渐渐停了,呼吸平稳了一些。他扎完针后没有走开,在旁边坐了下来,把银针收好,放在膝盖上,等着药煎好。

三

药煎好之后,萧安试了试温度,扶着孩子的头,慢慢把药喂进去。孩子呛了两口,咳了几声,但喝下去了大半碗。萧安没有离开那间屋子,在床边坐了很久,偶尔伸手摸一下孩子的额头,确认体温的变化。太阳从窗纸外面慢慢移过去,光线从东墙滑到西墙。他换了几次帕子,用凉水浸湿,敷在孩子的额头上。

午后,孩子的烧开始退了。呼吸变得均匀,蜷起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妇人一直坐在床对面的矮凳上,没有出声。她低头看着孩子,把襁褓的边缘掖了掖,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到萧安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萧安站起来,在灶台边洗了手,把银针擦干净别回袖口上,又回到床边,蹲下来,重新把了一遍脉。脉象已经不再是早上那种急数的浮热了,正在向平稳过渡。

“烧退了。”他说,“但这几天不能出门,不能受风。早晚各服一次药,连喝三天。”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把剩下的几味药分好包,用油纸扎紧,放在灶台上。妇人接过药包,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抱着孩子,沿着巷口的方向走了出去。萧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才转身走回院子里。阳光落在那棵樱桃树上,把雨后残存的水珠照成细碎的亮点。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枣苗根部的土,确认水已经渗透均匀,然后站起来,在春日的阳光里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那个孩子的体温在他手底下一点一点地降下去,想起那妇人接过药包时微微发颤的指尖,想起萧明默不作声地生火、煎药、把砂锅端下来的每一个步骤。他像是终于在这个春天里,找到了一个不需要再被追问的答案。灶台上的药香还没有散尽,连同雨后泥土的气息、檐角渗出的水光、墙角那丛刚冒头的野草,一起融进了这个寻常的春日下午。萧安在灶房门口坐了一会儿,把那根银针取下来擦了擦,别回袖口上。黄昏正在远处酝酿,但他不急。他就在这里,在这一天里,不再需要赶往别处。

(第三百零二章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