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兵权分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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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清明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了。樱桃树的叶子已经长满了枝条，在日头下泛着一层油亮的绿。枣苗也蹿高了一截，已经能遮住蹲在它旁边的人半截身子了。萧寒渊坐在正房门口的圈椅上，晒着午后的太阳，闭着眼睛。沈清辞从屋里出来，把一碗茶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在他旁边坐下。“在想什么？”萧寒渊睁开眼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张世安昨天来了。”沈清辞没有接话，等他自己说下去。

萧寒渊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樱桃树上。“皇上亲政了，朝中的风向在变。有人递了折子，说我经营北境多年，兵权太重，该收一收。”他顿了一下，“张世安说，皇上没有准，但留了余地。”沈清辞说：“你打算怎么办？”萧寒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院子里的枣苗，像是也在用目光丈量着它的高度。

“把兵权分出去。”他说，“周武、韩昭、孙义，各领一部。我只留镇北侯的虚衔。”沈清辞说：“他们愿意接吗？”“他们不愿意。但他们会接。因为知道这是为了保住北境，也为了保住将军府。”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再说，他们也该独当一面了。”

二

傍晚，萧寒渊把周武、韩昭、孙义叫到正房。三个人站在屋里，面色都不太好看。周武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将军，末将跟了您二十年，这个时候让末将分兵，末将……”萧寒渊打断他。“不是分兵。是让你独立领兵。你早该有这个位置了。”周武张了张嘴，没有说话。韩昭靠门框站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孙义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手里没有弩，他把弩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了。

萧寒渊把他们三个人的表情看了一遍。“皇上亲政了，朝中有人盯着我。兵权攥在我一个人手里，他们睡不着觉。分出去，他们睡得着了，北境也安稳了。你们几个，谁领兵都一样——兵是北境的兵，不是萧寒渊一个人的兵。”周武沉默了一会儿，第一个开了口：“末将领东线。”韩昭说：“末将领西线。”孙义最后开口：“末将守中军。”萧寒渊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他说。

三

那天晚上，灶房的灯亮到很晚。萧明坐在灶台边，没有磨针，也没有整理药材。周武和韩昭还在院子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有一两句飘进灶房，又很快被风吹散了。萧安端着一碗热水走出灶房，在台阶上坐下来，看着院子里那两个正在说话的人影。枣苗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也在听。

萧安把碗放在膝盖上，没有急着喝。他听见周武的声音：“……不是不愿意，是怕将军一个人扛不住。”他听见韩昭说：“扛不住还有我们。他扛了二十年，也该我们替他扛了。”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周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灶房走了过来。

“还没睡？”周武在萧安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他膝盖上那碗水。萧安说：“正要喝。”周武没有接话，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后院去了。萧安把那碗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站起来，走进灶房，把碗放在灶台上。萧明正在整理药柜，没有回头。萧安也没有说话。他站在灶台边，像是在等着那碗凉水的温度彻底离开自己的手心，然后转身走回房间去了。窗外的月光落在院子里，把枣苗的影子拉得很长。春天快要过完了，新的夏天还在路上。萧安知道，这个院子还会继续活着，就像这棵枣苗一样，在每一个季节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高度，然后在风里稳稳地站住。

（第三百零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