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花期开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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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樱桃树的花在第三天开满了。枝条上挂着一簇簇浅粉色的花朵，密密匝匝的，像是整棵树都在用尽全力追赶春天的脚步。萧安蹲在树下，看着那些花瓣在风里微微颤动着，有几片已经落了，落在青砖地面上，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这个季节的进程。枣苗也在这个早晨长出了新的叶片，比之前的更大了些，颜色更深，边缘的绒毛已经褪去，像是一个正在结束幼年阶段、进入更扎实生长期的孩子。灰电从灶房的梁上飞了下来，落在樱桃树的低枝上，歪着头，像是也在打量这一树的花。萧安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赶它，只是继续在树下蹲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这个早晨的仪式。

二

午后，萧安背着药箱出了门。他去了更远的一个村子，沿着河岸走了大半个时辰。路边的蒲公英已经开满了，黄色的花朵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一层铺在草地上的碎光。他到了村子，在村口一棵老榆树下停了一下，然后牵着踏雪走进去。病人是个中年男人，说是腰疼了几个月，直不起来，弯腰的时候更疼。萧安让他趴在一张矮床上，用手掌沿着他的脊柱两侧按压了一遍，找到几个明显的压痛点，用了针，又在他腰部敷了一层药膏。男人趴在那里没有说话，像是在等疼痛自己先退开一段距离。萧安起了针，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让他翻过身来，试着自己活动一下。他扶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又试着弯了一下腰。幅度不大，但比之前好了一些。他说：“好多了。”萧安站起来，在灶台边写了一张方子，留下药包，背好药箱，走出了院子。

他走到村口，在那棵老榆树下站了一会儿。风吹过田埂，带着湿润的泥土气味。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上马，解开了踏雪的缰绳，翻身上马，沿着河岸往回走。河水正在涨，水声比来的时候大了一些，像是春天的雨水正在一点一点地汇入这条河的节奏里。他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樱桃树的花在落，地上铺了一层浅粉色的花瓣，像是整棵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这一季的告别。他把踏雪拴好，在灶房门口的水缸边洗了手，走进灶房，在灶台边坐下来。

三

傍晚的时候，萧明从后院出来，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樱桃树正在落花的样子，像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日子，然后转身回屋了。萧玥端了一碗水出来，放在樱桃树根旁边的石板上，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回了后院。萧安在灶房门口坐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花瓣一片一片地落在青砖上，像是在用落下的速度丈量这一季的深度。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正房，躺下来，听着院墙外的风穿过老槐树新叶的声响。樱桃树的花还会再开几天，然后叶子会接管那些枝条，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而他也会继续走那些路，看那些病人，记住那些方子，把那些还没有写完的记录一页一页地填满，等着下一个季节带着它自己的重量来到门前。风穿过院墙，把花瓣吹进了灶房门口，落在门槛内侧，像是春天在它离开前留的一道极轻的记号。他翻了个身，没有起身去拂掉那片花瓣，让它留在那里，等着明天早上阳光重新照进来，把它晒干，再等下一阵风，把它带回它该去的地方。

（第三百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