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三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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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弹，验不出谁的。”雷震虎说。

他把门板上那块灰布掀开一角。棉坎肩后背一个眼，小的，圆的，眼边一圈黑，硬了。

“手枪弹，近的，十五步以内。跑的那一个回手的时候，巩德贵在他后头十五步；你在巩德贵后头十五步。三十步，一条线。”

他把灰布盖回去。

“他的枪是手枪。你的枪，南京发的，也是手枪。验出来是手枪，北平一万把。”

十一月二日上午九点，货场院子西头那间屋，门口两个老兵把帽子摘了拿在手里。屋里一张门板，两条凳，门板头上搁着巩德贵的帽子，帽檐朝上。

“死鱼，你那两枪我记着。墙是头一枪，灯是末一枪，当中两枪，是他的。”

陆行舟站着。

“我疑了你十几年，没抓着。今夜还是没抓着。”砂纸嗓压到了底，“没抓着，不是留情。”

他看着那块灰布：“巩德贵跟我三年，打着过四个，都是跑的。他讲跑的好打。昨夜跑的那一个，他没打着。他回头了。回头看你，看你打的是墙。看完了转回去，转回去的工夫，那一头的枪响了。”

他出了屋，门口两个老兵把帽子戴上。

“你写两枪，写墙，写灯，写巩德贵中逃犯枪。报部的纸上是这几个字。纸外头的，我记着。记着，不是抓着。”

铁宝山站在院门口，没进院，看着那间屋的门看了一会，转身走了。

雷震虎讲“没抓着，不是留情”。陆行舟听懂了后半句：他没抓着，是因为没有东西可抓。弹头验不出，扫院子的少听一响，写字的闭了眼，禹树声数的是四。四是对的数。

可昨夜夹道里，三枚铜壳落在离后门二十步的一处，落在一个人站的地方。

铁宝山蹲下去，摸了三枚，摊开手，是两枚。

那一枚在他袖口里。他什么都没讲，只讲了一句：俺抬。他抬的是巩德贵，攥着的是陆行舟。

一个钟头以前，一楼会客室，禹树声念簿子：“二十三时零二分人出，零四分枪停，四响。副处长两枪，墙，灯；逃犯两枪；巩班长中逃犯枪。逃犯翻缺口，往城外。”

耿振之一夜守灯，眼睛底下的暗没深。他不看簿子，看雷震虎。

“两家小的围了，炕上七个，一个没跑，没有毛蓝褂子。巩德贵后背一处，手枪弹，近的，弹在里头没穿出来。逃犯的手枪是黑市上的，四十二个里头一个有枪的也没有，他有。”

“扫院子的讲三枪，禹干事讲四响。”耿振之说，“一个三，一个四。”

“扫院子的在门里头，墙挡一道。”骆廷桢说，“照章，入册的是街上的。”

“门里头的少一响。少的那一响，是哪一响？”

屋里没有声。

“副处长，你两枪。头一枪？”

“墙，城根的土。”

“第二枪？”

“灯。”

“当中呢？”

“逃犯两枪。一枪在夹道墙上，砖碎了；一枪，班长。”

耿振之看了他一阵：“四响。副处长两枪，逃犯两枪，数对。”

他把簿子推开：“逃了一个，死了一个，账平不平？不平。死的是我们的，逃的是他们的。我们少的在队里躺着，他们少的在城外走着。抚恤雷队长办，呈文骆股长写，写逃犯一枪中班长。”

十一点，北屋，骆廷桢翻开那本新的薄簿子，第八页，钢笔字小，一笔不连：十一月一日夜，西直门内大街，四响。情报处副处长两枪，墙，灯。逃犯两枪。行动队班长巩德贵，中逃犯枪，殁。

“前头六页六回，零人。第七页零枪。第八页，两枪，零人。零人是副处长的，一人是逃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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