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三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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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本站的，不记。”骆廷桢看着陆行舟，“女师的复核，九月里副处长去过两回，簿子上两行。女师的先生，副处长见过几位？”

“教务主任一位。”

“旁的？”

“没有。”

“没有，簿子上就没有。簿子上没有的，专员问；问了，副处长答没有。答过了，就在了。”

答过了，就在了。

他答“没有”，骆廷桢的簿子上就多了一句话。往后哪一天，有人对出九月里有一个礼拜天，副处长往南，陶然亭，看芦花，那一句“没有”就是第九行。

下午两点，三楼，郑百川：“伊把簿子还了，是用完了。一个月伊一页勿翻，郝允中勿敢拿，中统一个月没有簿子，三个地方蹲了五天，蹲出八个，八个滚出四十三。四十三抓完了，簿子还了。”

“第三行，七月里郝允中盯的那一行，沪籍。伊勿等查，伊等先生自家来。”

他看着陆行舟看了一阵：“女师复核侬去过两回，骆廷桢簿子上两行，伊看过。去过女师的人，认得女师的先生。”

“认得教务主任。旁的不认得。”

“勿认得，好。先生来了，侬也勿认得。侬坐在边上，伊问第几行，侬答。女师的先生勿在四十三行里，勿在行里的，侬答勿出。答勿出，是对的。”

窗外的槐树上落了一只老鸹，叫了一声，郑百川回头看了一眼，等它飞走了才往下讲。

他把手帕收进袖口：“报纸拿走。民盟两个字，楼里勿留。”

陆行舟把那张报折好，夹在腋下下楼。

郑百川没提那一位先生姓什么。他讲“勿认得，好”，讲了两遍。

讲两遍的话，是讲给自己听的。

四点，门房，牧顺来：“郝专员今天拿走一本簿。进来的时候公事包瘪的，出去的时候鼓的。俺记，一本。那本簿在楼里三十三天，没人动。今天动了，出楼了。”

他右手在桌上点了一下：“一个月，进楼的簿多，出楼的少。今天出了一本。”

走廊那头，郝允中走过的砖地上没有印子。布鞋不响，不留印。

他抱着那本簿子出去的时候，公事包比进来的时候，沉了一本。

沉的那一本里，女师那一页，三个号。

夜里九点，二楼东头，第五行：九时，一楼会客室，察言录一本，还中统北平区。

写完，他没有搁笔。

九个学生，几时抓，郝允中定。郝允中翻簿子快，抓人慢；他要先把女师那一页翻透，翻到每一个号报过的每一句，才肯动。快的，三五天；慢的，十天。

隋记的红纸写着再歇一月，到十一月十四。今天初六，还有八天。

九月十四日在陶然亭，她讲过三句：隋记歇一月，书摊至十月，察言录三行。三句都应了：隋记歇了两个月，书摊到十月底没了，察言录上那三行，如今翻回了中统自己手里。

他手里没有一根线，能伸到石驸马大街。

伸得过去，他也不能伸。她教她的书，学生被抓，她去不去要人，是她自己的事。他递一句话过去，是他的事。他的事一旦有了，耿振之就有了第九行。

那一头给他的最后两个字，是“勿动”。

他把笔搁下，笔尖朝里。

楼下会客室的灯还亮着。那张长桌上，四本簿子少了一本。少的那一本，今夜在大木仓胡同东厢的灯底下，一页一页，翻到了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