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小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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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事由另详。”

钟敬之把电报纸翻过来，背面空的，又翻回去：“上礼拜那一封事由另详，这一封又事由另详。另详了两回，还没详。”

国防部第二厅致保密局北平站，抄送华北肃谍专员：本厅奉国防部令，派员赴平，一月十四日到。

郑百川手帕在左手攥着，看着窗外台基厂头条那几棵结了霜的槐树。

“伊拉勿讲事由，是事由讲出来，阿拉要拦。勿讲，阿拉就勿晓得拦啥。”

十四日，礼拜三，还有八天。

“行舟啊，八日里头阿拉想一样事体：伊拉来了，啥人出面接。阿拉接，是北平站的事；专员接，是专员的事。”他把手帕换到右手，“国防部直令到北平，北平是专员的。专员接，专员挡。专员挡勿住，阿拉再挡。”

钟敬之在边上转着眼镜腿上的白胶布：“这一封我先送专员，还是站长看了我再送？”

“侬先送专员。先看的人看见的是电报，后看的人，看见的是先看的人看过的。”

陆行舟听着，没接话。

二厅十二月四日要过一回人，耿振之复电留北平听用，南京听了。那一回是二厅问南京，这一回是国防部的令，绕过了南京。十二月底二厅北平办事处的中校组长来楼里谢过一回，谢完了就不再谢了，换一个法子：不讨，拿令来提。

他心里把两封电摆在一处。昆明三个，元月中旬到，归耿振之。二厅一个，十四日到，不晓得归谁。两拨人一个礼拜里头到北平，都冲着这一栋楼，可要的东西不一样。昆明的要人命，二厅要的是一个脑子。

专员室，耿振之没抬头，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两个数：十四，中旬。

“两拨人，一个礼拜里头到。”他把铅笔搁下，“国防部的令，我挡不住。挡不住的东西，我不挡。不挡就是让，让也有让的法子。让一半，是借。借，要还。”

他看着陆行舟：“副处长记性好。二厅晓得，我晓得，郑站长晓得。昆明的人来了，也会晓得。”

那张写了两个数的纸，他折起来夹进了自家簿子。

北屋骆廷桢照章立册，一边写一边念：“二厅派员，一月十四日到，事由另详。”

禹树声从小桌后头抬头：“股长，二厅是做什么的？咱们也是管情报的。”

“保密局管人，二厅管兵。敌人的兵在哪里，几个师，几门炮。”

“北平站没有兵，二厅派人来做什么？股长在二厅待过两年，股长晓得。”

“照章，不问。”骆廷桢没抬头。

禹树声低头写了一会又抬头：“二厅两个字写不写全？”

“写全。国防部第二厅，七个字，少一个就是旁的厅。”

陆行舟从门口过，骆廷桢叫住他，声音放低：“我在二厅两年，荆上校身边。二厅派员，一个人，最多两个，拿一张令，令上有名字，名字就是要的那一个人。我不讲名字是谁，十四日就晓得了。”

他讲完把簿子合上。陆行舟点了一下头走了。骆廷桢不讲名字，是因为他也不晓得；他肯讲到这一步，是他晓得了也会讲到这一步为止。

方鉴清坐在藤椅上，脚没搁在美军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十个指头一动一动。

“行舟啊……”张了张嘴又闭上，“想了一中午，没想出来要讲哪一句。”

他看着墙上那本撕了画的日历：“十四日，礼拜三。日报你写，我签，那一张第五行写什么我签什么。你写事。二厅来人是事；来人要做什么，是意思，意思不写。”

两只手又缩回袖子：“你写，我签。签了，就是我的。”

门房里牧顺来指头在洋日历上一格一格数，数到十四停住：“钟科长下楼抽烟讲的。还没来的人，俺簿子上不记，俺记在心里。禹干事画的圈是十八，十八喝粥，十四来人。来人在喝粥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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