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槟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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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天成低头看了一眼门框边那只铜痰盂，看了一会。

他没往痰盂里啐。他走过去，走到走廊当中，往地板上啐了一口。红的，一摊，渗进木头缝里。

雍茂春站在总务科门口，张着嘴。

那只痰盂是雍茂春一早抱出来的，铜的，旧的，一圈花纹磨平了一半。

“专员叫的。昆明来的那一位嚼槟榔，要啐。啐在地上，地是楼里的；啐在痰盂里，痰盂是总务科的。”他把痰盂靠墙搁在专员室门口，退一步看看，又往前挪一尺，正对着门，“出门一低头就看见。”

牧顺来在窗口里讲：“雍科长，那只是郑站长屋里的。”

“郑站长前年在南京就不用了，讲阿拉勿吐痰，搁着落灰，俺拿来了。郑站长的痰盂，给昆明的人用。”

“郑站长晓得不晓得？”

“晓得了也不讲。郑站长讲话讲给南京听，痰盂的事，南京不听。”

这只痰盂起因是门槛上那一点红。

今早八点半三个人一起来的，扈天成在门槛外头站住，往门槛上啐了一口，啐完了才进门。青石门槛磨凹的那一块上，一点红，铜钱大，湿的。

牧顺来盯着看了半天，不敢擦，等陆行舟下楼取公文，压着嗓子叫他：“副处长您看。血。”

“不是。槟榔。”

“他讲昆明人都这么啐，啐一口进门，不啐进门不吉利。”牧顺来攥着一块湿抹布，“俺们进门跺脚，跺掉脚上的土，不把外头的土带进屋。副处长，俺擦不擦？他出来看见擦了，讲不讲？”

“擦。门槛是北平站的。”

牧顺来蹲下去擦，一下，红淡了；两下，还在；三下，一圈淡红渗进了石头缝。

“擦不干净，渗进去了。”

昨天下晌，专员室两百支光底下，扈天成问的那一句，陆行舟是答了的。

“簿子上有的，我记。”

“簿子上没有的呢？”

“不记。”

扈天成笑出了声，牙是红的，转头对耿振之讲：“专员，这一位讲话同你一个样，一句是一句。”

耿振之没笑：“陆副处长，讲页数。”

“三页。”

“三页什么？”扈天成问。

耿振之没答他：“陆副处长去吧。”

他出门的时候，背后扈天成又嚼了一下，没再问。

十点专员室门开，笪如海头一个出来，看见门框边的铜痰盂，笑一声：“哟，给我们准备的。扈哥，有痰盂。”

然后就是那一口。

扈天成啐完了不回头，往楼门口走，在门槛跟前站住，低头看那一圈淡红。

“擦了。”他抬头看门房窗口，“你擦的。”

牧顺来攥着抹布：“俺擦的。”

扈天成看着他，嚼了一下，笑了，牙是红的：“擦得好。门槛干净，进门的人就晓得，这一家有人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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