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红纸（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水牌右下角盖着一个印，红的，方的，三个篆字，印泥渗进了白漆木头里。

陆行舟走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一眼，就在了。

他见过这一个印。一月二十一日傍晚，六条堂屋，曼丽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张一指宽两指长的纸条，上头一个红印，她把它压进针线筐最底下。一样大，一样方，一样三个篆字。

那天下晌，她讲去东四买线，去了两个半钟头。

他没停步。

这一卷红纸是为关爷买的。

天刚亮关爷就拄着拐棍站在门洞里，腋下夹一卷蓝布包的东西，打开是一张洒金红纸，红底子有一点暗了，金点子还亮：“我们家的，前清我爷爷写匾剩下的，搁了四十年。只剩这一张，大门的门对用它，屋门灶门用平常的。”

“大门写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横批春满乾坤。屋门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灶门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他讲一遍，看着陆行舟，“陆先生记住了。我爷爷那一辈的人也是这样，讲一遍，记住了。”

曼丽拿指头在纸边摸了一下：“前清的纸，民国的字。你写坏了，没有第二张。”

她数指头：“侯太太要一副，讲随便，随便就是要好的。郁彩凤要一副，她娘病着，贴红的冲一冲。修鞋的那个也要，贴西单那间屋门上，正月回定兴以前贴。关爷家三副，加咱家，七副。家里红纸只剩去年裁过的三张，不够。”

“我中午去买。琉璃厂。”

她看了他一眼，没讲话，转身进灶房了。

楼里也来求。钟敬之讲：“机要科门口一副，写什么副处长定，我只要字。”方鉴清两手缩袖子：“一副字多，字多了人家要看。我要一个福字，倒着贴，福到了。一个字，好，福字不得罪人。”

中午琉璃厂人挤，年画门板挂满了门神灶王财神胖娃娃。南纸店门口一串红纸风一吹哗啦哗啦，像一挂鞭。

“十二张。”

伙计看他：“先生写几副？”

“关爷家大门用自家的，余下屋门灶门两副，侯家，郁家，修鞋的，自家，机要科，七副，一副一张半，十张半。福字三个，一张半。十二张整。”

“写春联的先生都要多半张，写坏了好换。我卖了二十年红纸，没见过不多要的。”伙计拆了封数出十二张，卷好拿纸绳一扎，“先生写坏了再来，我这儿年三十还开门。”

宝文斋门口那张凤冠霞帔的喜神还挂着，老画匠在案子后头画了一半，抬头看见街上一个人夹着红纸走过去，点一下头。他也点一下头，没停。

往西，快到头，就是那一家裱画铺。门脸一间，黑底金字三个字的匾，当中那个掉了金，左下角缺巴掌大一块。门口今日多了块白漆水牌，墨写两行：年前收活，正月初六取。

然后是那个印。

门开着，里头一个伙计背对门在案子上刷浆糊，一下一下，没回头。

街尽头墙根底下一个卖红纸的小摊，老头戴狗皮帽子袖着手：“先生，红纸，比南纸店便宜。”

“买过了。”

他没走，站在摊前：“老人家在这摆了多久？”

“三年。年下摆一个月，年过了收。”老头朝东一抬下巴，“那一家裱画的也是三年，民国三十四年秋天开的。路过的都看那块匾，掌柜讲搬家磕的，没换。缺一角，人家记得住，记得住就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