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显思去南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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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后，曹军几路兵马逐次向东压来，却没有一出邺城便直扑南皮。袁谭也不肯把各处守军一下全收回来，双方在外围寨垒间反复交手。曹操一面盯着北边，一面往东增兵，袁家几处旗号始终没有散。

等到年关前后，东线的曹军终于越聚越多，袁谭又收到中军的一道命令。刚一展开，他的目光便停在了“南皮”两个字上。

他将信指给身旁军侯看：“瞧瞧，父亲让我退。”

军侯低着头，没敢接茬。东线明明还没有溃败的迹象，曹军的探骑连着摸过来几次，都被他们一通好杀赶了回去；将士们正憋着劲儿准备打，上面却突然把撤退的去处安排上了，这命令任谁看了都觉得扎心。

袁谭把信翻回去，视线扫向最后一行：“前营能守就守，守不住，先保人。”

他刚想破口大骂几句，身后却有人幽幽开口：“主公若真以为大公子守不住，何必还加上一句‘前营能守就守’？”

袁谭回头，是那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军侯。

“怎么，你现在替他解话？”袁谭冷哼。

“属下是替咱们自己想。”老军侯面色凝重，“曹操的前锋再往东推三十里，就能直接看见南皮的方向。到那时候，大公子若还没去过城里摸清底细，撤或不撤，都只能临时瞎猜。”

袁谭沉默片刻，一把将信卷起：“好。那我去。”

他没有拔掉前营的主旗。目前东线各县、桥口和营寨里，总共还有一万六千多名能战的兵，但真正能立刻收缩合拢到南皮附近的，不到一万。若是现在就把兵马全带走，曹操不用拔刀就能长驱直入进东面；于是他只点了四十名精骑，趁夜先去查探那座城。

出发前，曹军的探骑又像闻着腥味般来了。两骑曹军被守军的弓弩追得狼狈往回跑，另有一骑却阴险地藏在土坡后，眼见袁谭的前营照旧换防，这才悄悄退走。

袁谭在营门听完禀报，冷笑道：“让他看。若连我什么时候换防都不敢露给他看，曹操生性多疑，反而要问我营里藏了什么。”

“那大公子夜里走，主旗怎么办？”

“留着。明早照常升。”

……

南皮的守将半夜被叫醒，慌乱披着衣服跑出来，先是看到了四十名甲胄森寒的骑兵，接着便看清了袁谭。

“大公子怎么亲自来了？”守将一惊。

“我不能来？”

“不是。前营——”

“前营还在。”袁谭冷冷打断他，“你以为我一来，就是弃营逃命的？”

守将不敢作答。袁谭大步进城，没有先去问城中存留了多少粮草器械，而是径直登上北墙，极目眺望曹军可能袭来的一面，随后又问城外几处大营什么时候能互相接应上。守将指着城外几处零星的灯火一一作答，袁谭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里若是一直打到晚上，城里能看得见他们的旗么？”

“看得见。”

“若是一处旗倒了，你能立刻知道那处的人还有没有全退出来？”

守将被问住了，停顿半晌才道：“这得派人去问外营。”

“天亮以后我去问。”

袁谭刚走下城墙，城内一名小吏便急匆匆追上来：“大公子，州中都在传闻，说袁尚的骑兵也到了北面界上。”

“他的兵不会过界。”袁谭语气笃定。

“若真来了呢？”

“桥归桥，我营归我营。”袁谭冷声道，“父亲才刚把我们俩按开，我不想让曹操到时候笑话我先打弟弟。”

这一夜袁谭始终没睡稳。北墙外能看见零星的火光，东边是自家的弟兄，而西边的黑夜里不知已经压上了多少曹军。天还没亮，守将便进来请示，问他要不要趁晨雾未散再往北走。袁谭狠狠瞪了他一眼。守将苦笑着解释：“属下倒巴不得请大公子在这儿住稳。可昨日又有一户百姓跑来问，曹军若是到了城下，他们是走是留。小人实在不知道怎么答。”

袁谭没料到对方担心的竟是这个。城里的百姓毕竟不是跟着他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卒，他们会害怕，会本能地认同谁能保住他们的家门。他想了想，道：“去告诉他们，城门今日照常大开。愿意逃去北面的，别拦；非要留下的，也别骗他们说曹军不会来。”

“这话说出去，人心会乱的。”

“明日城外打起来，满地是血，人心就不会乱了？”袁谭反问，“别替我吹我做不到的事。明早我亲自出城，看曹操的刀能打到哪儿。”

天亮后，袁谭下令前营的主将大旗照旧高高升起，自己则策马巡视城外各处营盘。远处的曹军探骑只看见前营大旗未撤，送回去的军报也就干巴巴的这一句。曹操听完汇报，拨弄着手指问：“显思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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