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南皮先起三面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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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年正月，南皮城西北方向猝然腾起一股粗壮的黑烟。守粮的袁军士卒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拔出环首刀冲出窝棚，却发现虚惊一场：起火的不过是一辆空载的辎重车。原来是曹军前锋逼近时，车夫惊慌失措地猛牵牛绳，不慎将手里的火把掉进了裹满油绳的车轴里，这才引燃了火头。

此时，曹操已亲率三万余大军，如黑云压城般推至南皮一线。袁谭麾下的东线防区满打满算虽有一万六千余可战之兵，但真正能部署在城外迎敌的，还不足一万人。曹军分作多路，如同收紧的罗网同时逼来。袁谭顶盔掼甲站在前营的高耸望楼上，极目远眺，只见东侧营寨和南路要道竟同时升起了求警的狼烟。他暂时摸不透曹操的第一刀究竟要从哪面切下，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日无论哪一面防线被撕破，都注定会有成批的弟兄再也回不来。

西北粮场的袁军军侯一见黑烟，还以为曹军的火把已经扔进了粮仓，急得双眼赤红，连声嘶吼：“别点粮！死也别点粮！”

等他提刀冲到近前，才看清烧的只是一辆破车。而曹军的主力方阵，此刻还沉甸甸地压在营外的壕沟那头。

“弩手，上土埂！”

几十名袁军弩手闻令，迅速伏倒在防线后。正月里的冻土硬如生铁，昨夜临时堆砌起来的土块一脚踩上去就碎成渣。对面的第一排曹军并没有急着冲锋，只是不紧不慢地将两面防御小盾推到沟边，掩护着后方的步卒往沟里填塞草束。军侯眯着眼睛死死盯了片刻，忽然心头一沉。

“不对劲。”

旁边的亲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头儿，哪里不对？”

“人太少了。”

他话音未落，东面陡然炸开一阵密集的马蹄声。那队突如其来的曹军骑兵压根没有强冲粮场的打算，而是贴着东侧边缘，如一阵狂风般直奔后方的浅桥而去。军侯的脸色瞬间煞白。

“快！急报大公子！”

……

前营主帐内，袁谭正张开双臂由亲兵披甲。第二道甲带刚刚扣死，帐外便有一名满头大汗的斥候跌撞着冲了进来。

“报！西北转粮场遇敌！”

“来了多少？”袁谭面沉如水。

“沟外只看见五六百步卒。”

“只有五六百？”

“东边还有一支骑军，正绕开粮场往后方的浅桥硬压！”

袁谭的动作顿住了。昨天曹军探骑的活动极其频繁，他心里早有开战的准备，却没料到曹操斩出的第一刀，既没有劈向南皮城，也没有劈向他所在的前营主阵。

“曹军既然主攻粮场，为什么分兵去抢桥？”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无人敢答。袁谭冷着脸转过身，大步走到地图前。粮场背后统共只有两条退路：一条平坦大路直通南皮城，另一条则是先跨过浅桥，再折向东北方。父亲袁绍此前专门拨调人手抢修那座桥，为的就是让东线在被迫后撤时，不至于被一条死路憋死。如今看来，曹操那双毒眼也盯上了这条活路。

“传令，前营主力按兵不动。”

袁谭指尖重重叩在地图上：“桥口，即刻增派两屯兵马。”

“粮场的守军，能守就守；守不住，把能带走的往后拖！”

一旁的军侯急忙请示：“大公子，那要不要派骑军去救？”

“派。”

“派多少？”

“两百骑。”

“只派两百？”军侯愣住了。

袁谭回头，目光如刀般刮过他：“曹操故意在沟外明晃晃地摆上五百人，就是张着口袋，等我把前营的主力源源不断地填过去！”

“我倒要先看看，他曹阿瞒到底想要吞哪一处。”

军侯凛然抱拳，转身奔出大帐。袁谭的视线寸步未离那张羊皮地图。曹军足足有三万余人，绝不可能全都挤在一个小小的西北粮场；这露出来的五六百人，不过是曹操伸出的第一只手。那足以致命的第二只手藏在哪里，还得熬着性子等。

营外再次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又一名斥候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扑进帐内：“报大公子！南路遇袭！曹军主将大旗后方兵马极多，顺着山坡足足排出去两里地！”

袁谭眼神一凛，厉声下令：“传令下去！城门死死守住，东边各处营寨没有我的军令，一律不得擅自调兵！曹操图谋的是我整条东线，绝不能他随手点一处火，我们就跟无头苍蝇似的往那儿扑！”

“喏！”

斥候刚要退下，袁谭又厉声将他叫住。

“再派人快马入南皮城通报。”

“告诉守将，城中留粮备守，未得军令，不再往外调！”

“喏！”

……

曹操真正在意的，从来就不是那几间漏风的粮棚。此时他正立马于西面的一处缓坡背后，受视线所限，这里望不见南皮高耸的城墙，只能隐约瞧见西北转粮场上方翻滚的那股黑烟。

曹洪紧握着刀柄，有些按捺不住：“明公，还不全线压上？”

“等桥那边的动静。”曹操语气平淡。

“袁谭那小子会去救？”

“他一定会。”

“那他会派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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