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南皮先起三面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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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曹操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己方的斥候在阵前不断飞驰往返。

“所以，咱们得等。”

曹洪烦躁地啧了一声。

“都打到南皮城跟前了，还等个什么劲儿！”

曹操瞥了他一眼：“子廉若是嫌正月里的风冷，可以自己下马去坡下跑两圈暖暖身。”

曹洪顿时涨红了脸，闭嘴不吭声了。没过多久，负责桥口方向盯梢的第一骑斥候绝尘而回。

“报明公，袁军向桥口增兵，约有两个屯的步卒。”

“骑军呢？”

“两百上下。”

“袁谭的前营主阵，有没有大队人马调动？”

“回明公，没有。”

曹操闻言，缓缓点了一下头。

“看来，显思这竖子没有全上钩。”

曹洪急了：“那现在怎么办？”

“既然他不咬这头，那就换个地方让他接着忙。”曹操冷笑。

军令如流水般迅速传递出去。原本如狼群般蛰伏在南侧低地里的曹军主力，终于露出了獠牙。那里根本没有粮仓可夺，只有一条从前营直通南皮城的运兵车路。

……

当袁谭收到第二封战报时，他已经翻身跨上了战马。

“南路也发现了曹军主力？”

“是！”

“多少人？”

“粗略估计在两千上下，还配有大量掩护的盾车！”

袁谭发出一声冷厉的嗤笑。

“这回，人倒是给得够足。”

牵马的军侯焦急地问：“大公子，前营这边怎么办？”

“按原计划，照旧守。”

“可是大公子，南路一旦被曹军切断，粮场那边的弟兄要想撤回来，就只剩下一座浅桥了啊！”

袁谭猛地转头望向北面。他太清楚了，曹操布下这个局，等的就是他顾此失彼：他每分兵去救一处，就得时刻提心吊胆另一处的退路被彻底截断。

“把前营的后队，往南面的路口挪。”

“记住了，不许出营盘半步！”

“只把弓弩手和两个屯的步卒死死压在路口上！”

“告诉桥口那两百骑，守住桥口，不许擅自追击！”

“曹军若是后退，就由着他们退，不要追！”

军侯领命狂奔而去。袁谭一抖缰绳，催马冲出了大营。他必须亲自赶赴南路督战。他去那里，不是为了守一条随时可以放弃的车路，而是要亲眼看清楚，曹操究竟把能敲碎人骨头的主力重锤，藏在了哪里。

……

时间逼近午前，桥口那两百名袁军骑兵并没有龟缩在桥北傻等。当曹军的游骑仗着马快，沿浅滩一路试探过来时，领队的韩军侯虎吼一声，直接率领六十骑精锐迎头反冲了上去！

双方的第一轮撞击极其惨烈。锋线交错的瞬间，前排两匹战马被长矛贯穿，几乎同时悲鸣倒地。后方的骑兵来不及收缰，马蹄深深陷进冰冷的浅水里，溅起大片猩红的水花。韩军侯反手一刀劈断刺向面门的长矛，猛然回头，才惊觉自己带出来的六十骑，转眼间已空了十几个马鞍。

“撤！退回桥北！”

旁边一名杀红了眼的年轻骑卒，不甘心地还要策马去追赶那个夺走己方一面认旗的曹兵。韩军侯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缰绳：“军旗丢了，老子亲自去给大公子磕头赔罪！你他娘的现在留下来，待会儿谁去替后面伤车里的弟兄挡曹军的马蹄子？”

年轻骑卒浑身一震，回头望见后方正艰难碾过木桥的几辆伤兵车，终于红着眼眶勒住了战马。曹军骑兵见袁军退守，也没有继续强冲桥面，而是默契地转向东侧游弋，像一群耐心极好的饿狼，等着另一处主战场开打。桥口这一通硬碰硬，袁军虽付出了血的代价，勉强守住了阵地，却也彻底摸清了附近究竟有多少曹军骑兵在游走虎视。

几乎在同一时刻，袁谭东面大寨的战鼓也沉闷地擂响了。盘桓在那边的曹军骑兵极其狡猾，他们贴着寨外的深壕来回奔掠，压根不攻打寨门，只把几处能够分兵去救援南路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东寨军侯原本想点齐两千兵马去南路接应袁谭，可队伍刚刚在寨门后列好阵型，曹军的骑兵便如鬼魅般从两侧斜刺里压了上来。守寨的前排弓箭手被马蹄扬起的烟尘震慑，根本不敢挪动半步——他们一旦撤开防线，寨子后方那些正准备撤往南皮的百姓和满营伤兵，就会瞬间暴露在曹军毫无怜悯的马蹄之下。

军侯狠狠淬了一口血沫，绝望地遣快骑奔向前营求援：“报大公子，东寨的兵被死死咬住，动弹不得！曹军这架势，就是要硬生生把我们全钉死在这里！”

袁谭听到急报，铁青着脸没有下令突围。东寨既然还能守，那就必须咬牙死守；眼下这个节骨眼，哪一路兵马要是敢擅自拔营乱跑，南皮城外那片开阔的平地，就真成了曹操纵马驰骋的跑马场了。

东寨的军侯仍被困在壕沟后，迟迟等不到回令，而南路方向的震天战鼓，已经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