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显思一处也丢不起（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曹洪转头往南望了一眼，不远处，抬运伤兵的队伍还在络绎不绝地往回走。这才仅仅是曹军几路大军同时发难的第一天，而袁谭的主力仍在营垒之中。

曹洪忍不住问：“明公，咱们还不去攻打南皮城？”

曹操望着远处的硝烟，语气冷酷：“袁显思还在城外。”

“要想破城，就得先把他城外能用来续命的依仗，一件一件，全部拆干净。”

……

当天傍晚，残阳如血。袁谭带着一身疲惫和浓重的血腥气，回到了前营主帐。他坐下后的第一件事，没有问死伤多少，而是直截了当地问起浅桥。

“桥呢？”

“还在。”

“粮场呢？”

负责守粮的军侯深深地低下头，声音沙哑。

“丢了。”

“那粮呢？”

“弟兄们拼死拖走了三十多车，剩下的，实在是没保住。”

“烧了多少？”

军侯嗫嚅着：“没……没敢全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袁谭并没有暴怒骂人。

“你做得对。”

军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今日风往东吹。”袁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若是真的一把火点了，火借风势，连退路上的桥口都会跟着大乱。”

袁谭将双手重重按在案几上，手背青筋暴起。

“各部死伤如何？”

这一次，帐内无人敢抢着回话。前营的军吏战战兢兢地将各处报上来的数字，在心里又重新核对了最后一遍。

“报大公子，粮场守卒死伤三百余人。”

“桥口拼杀的骑军，死伤近百人。”

“南路顶在最前面的两个屯，死伤四百余人。”

“另外还有些在乱军中失散的弟兄，眼下还在派人收拢。”

全部加起来，死伤已过八百之数。这还不算那些趁夜色能不能逃回来的人。袁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帐内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今夜，把还能动弹的伤兵，全部送进南皮城里。”

“传令下去，粮场附近，绝不允许再派兵去夺。”

“曹操既然抢去了那块地，就让他自己派人去喝西北风死守。”

底下有将领不甘心地握紧拳头，忍不住出声：“大公子，那可是咱们过冬的口粮啊！”

袁谭猛地抬眼，死死盯着他。

“怎么？你想去曹操的刀口底下抢回来？”

那将领被这目光一刺，登时涨红了脸，再也不敢吭声了。

“咱们今日丢的，只是区区一个粮场。”

袁谭的声音冷得像冰：“但若是明日你们还心心念念想着去抢回来，那咱们丢的，就是几千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抬起手，戟指着帐外的南路方向。

“南路防线，再往后退半里地。”

“前营的主帅大旗，一寸也不许动。城东几处面临威胁的营寨，今夜分批次，把能抽调出来的精锐全部往北边撤接，千万别等到曹操的包围圈合拢了，才想起来要跑！”

“我要让曹操，明天一睁眼，继续看得见我袁显思的旗帜！”

“喏！”众将轰然应诺。

……

夜色深沉，曹军已经在这片新夺下的粮场废墟外围，麻利地打下了一圈尖锐的木栅栏。曹操并没有留宿在这片带着焦糊味的土地上。当他回到防卫森严的后营时，极目远眺，南皮城方向的袁军营火依然清晰可见，如同繁星点点。

郭嘉披着大氅走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轻声问：“显思那小子，还硬挺在城外？”

“还在。”曹操语气笃定。

“那明日当如何？”

曹操从容地解开沾满尘土的外袍，递给亲兵。

“明日他若是还敢留在城外，我曹孟德就继续带着大军往前碾压。”

“他若是扛不住，退回城里了呢？”郭嘉追问。

“那便直接打城。”

郭嘉若有所思地望向南皮城隐约的轮廓。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了。”

曹操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上一次的画面，那时候袁谭众叛亲离，孤零零地被困死在南皮城中；可这一次，袁谭的背后还有活着的袁绍和袁尚，南皮城外，甚至还有成千的袁军在为了这座城浴血奋战。

今日曹军不过是拔下了一处粮场，真正的生死胜负，还得看明日的绞杀。就在这时，遥远的夜幕中，突然又传来了一声沉闷悠长的战鼓声，这一次，那鼓声，是从南皮的城头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