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元直留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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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虽然暴躁，但战场嗅觉极佳，及时死死勒住了马缰。前排的几名骑兵因为收势太猛，险些人仰马翻撞作一团。对面的曹军见张飞没有上当钻进口袋，倒也没有强行发动冲锋。双方就在这片开阔地上，隔着弓箭的射程互相抛射了一阵，随后各自缓缓退开。曹军最终还是带走了大半的马匹，但他们诱歼张飞的计划，也彻底落了空。

灰头土脸地回到新野城后，张飞气呼呼地在马厩前跳下马，将马鞭狠狠摔在地上：“十几匹好马，就抢回来三匹！这算什么狗屁好主意！”

徐庶站在一旁，语气依然平淡：“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但丢了马，那就是丢了。”

张飞本以为这文人又要引经据典地说一堆“胜败乃兵家常事”的大道理，结果等了半天，徐庶就说了这么一句大实话，反倒把他憋得没脾气了。

刘备也没有为了面子替这事遮掩。他立刻派人将丢马的真实数目如实上报给了襄阳的刘表，随后又把北面那个丢马村落的守卫方式彻底调整了一番。张飞心里憋屈得很，闷闷不乐地亲自跑去给那几个没能护住马的县卒赔不是。可他那黑脸加上平日里的凶名，把那几个县卒吓得直哆嗦，比在校场听军令时还要紧张百倍。

入夜时分，徐庶独自来到了刘备的书房。

“使君，今日若是你放任张飞继续追击过去，凭他的骁勇，或许真的能从曹军手里夺回更多的马。”

“也许吧。”刘备放下手里的竹简，平静地说，“但坡后埋伏的那些骑兵，你也亲眼看见了。”

“我看见了。但用兵之道虚虚实实，下一次他们未必还会乖乖埋伏在那里。”

刘备抬起头，目光深邃：“所以，下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仍然得根据当时的局势再做决断，不能赌运气。”

徐庶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使君会怪我白天说了一句不中听的丧气话。”

“你说的本就是大实话，我为何要怪你？”刘备反问。

“可我毕竟没能帮你出谋划策，把那些马给赢回来。”

“我留你，又不是让你凭空变出马来。”刘备笑着摇摇头，将身旁的一个空席位推到徐庶面前，“留下来吧。帮我看清楚手底下这帮人，也帮我看清楚对面的敌军。哪一天要是看走眼了，算错了账，咱们俩一起认栽就是。”

徐庶撩起衣摆，从容坐下：“使君平日里留人，都是这般直白？”

“那不然还要怎样？”

“至少，使君该先问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吧。”

“那你愿不愿意？”

“愿意。”

这干脆利落的对话刚落音，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张飞刚好巡营回来，一脚跨进门槛就听到了最后两句。他眉头一皱，嘟囔道：“咱们的马还没找回来呢，这人倒是先赖在咱们这儿留下了。”

“三将军，这马丢了，只要花心思总能再找回来。”徐庶也不生气，微笑着回敬了一句，“可要是错过了真正的人才，让他跑了，以后再想请回来，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张飞眼珠子一瞪，正要开口顶他，徐庶却忽然转过头，神色郑重地看向刘备：“使君，其实我认识一个人。那个人，可比我难请得多了。”

刘备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哦？难道是个比你还要惜字如金、说话喜欢留半句的奇人？”

“那倒不是，他说话向来条理分明，透彻得很。”徐庶的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因为，他能看透这天下大势。”

张飞在旁边听得直撇嘴，端起一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他倒要听听，这穷酸嘴里能蹦出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