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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脑中的异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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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铁管——

肖童童猛地从墙根下退开。

大脑里那根绷紧的弦,在这一刻断了。

不是恐惧,不是冲动,而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排山倒海般的情绪——愤怒。不是她自己的愤怒,也不是觉醒记忆带来的,而是两者融合之后的产物。一个五岁女童的愤怒纯粹而炽烈,一个顶级强者的愤怒冰冷而致命,两种截然不同的愤怒在她小小的胸腔里碰撞、交织、燃烧。

她的太阳穴剧烈地跳动,眼球后的胀痛突然加剧,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锤在脑壳里猛敲。她双手捂住头,整个人弓起了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些觉醒的记忆,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和信息,在这一刻像被点燃的火药库一样轰然炸开。她的意识被卷入了一场风暴——医学、武术、玄学、心理学、语言学、情报战、伪装术,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地涌动、碰撞、融合。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

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也在痛苦中升起。

就好像一块被砸碎的拼图,在破碎的瞬间突然重新组合,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完整的图案。那些原本各自独立的知识模块,在愤怒的催化下开始真正的融会贯通。她知道怎么用人体解剖的知识配合步法来精准打击对手的要害,她知道怎么用心理学的暗示技巧配合声音来瓦解敌人的意志,她知道怎么用药理学的知识配合身边能找到的材料来制造各种效果的药剂。

她知道了。

她全都知道了。

大脑中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当那股灼热的痛感退去之后,留下的是一片澄澈如水的清明。肖童童松开抱住脑袋的手,抬起头,目光穿过破碎的窗户,重新落在工棚里那两个男人身上。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迷茫和犹豫。

板寸头还在举着铁管,嘴里说着什么威胁的话。工装男人站在旁边,手抖得厉害,眼神里全是恐惧。程建业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没有人在看她。没有人注意到窗外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娃。

肖童童无声地后退,重新隐入荒草之中。

她的五岁身体打不过两个成年男人,这是事实。觉醒后的力量改造了筋骨和经脉,但没有给她超人的力气。她现在能举起的最重的东西,大概也就是一块砖头。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胜算。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石、墙角的蜘蛛网、不远处一丛开着黄花的植物、以及工棚门口那个生锈的铁皮桶。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自动归类、分析、组合,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成型了。

她需要的不是蛮力,是脑子。

巧的是,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脑子。

肖童童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几块大小合适的碎石,又在墙角采了一把那种黄色小花的花瓣,用手指碾碎,挤出微量的汁液涂抹在碎石表面。这种花在当地的叫法是“闹羊花”,含有一种能引起皮肤剧烈瘙痒和灼烧感的毒素。剂量太小不足以造成实质伤害,但如果配合碎石砸在人体最脆弱的穴位上,产生的剧痛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

她绕到工棚后方,找到了一个生锈的排气扇口。扇叶早就掉了,留下一个比她的头大不了多少的洞,刚好够她爬进去。她深吸一口气,像一条泥鳅一样无声地钻了进去。

落地的位置是工棚的杂物间,正屋里板寸头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不说?好,我先把你这条腿打烂,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铁管呼啸着砸下去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闷哼。

不是程建业发出的,是板寸头。

肖童童从杂物间的门缝里弹出了第一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了他后颈的天柱穴。石子上的闹羊花毒素同时渗入皮肤,疼痛和瘙痒几乎同时爆发,板寸头只觉得后颈一阵剧痛,铁管脱手而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谁?!”

他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工装男人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脸色煞白。

第二颗石子从另一个角度射出,击中了板寸头右手虎口的合谷穴。这一下比刚才更狠,板寸头的右手剧烈一颤,整条胳膊都麻了,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脸上终于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有……有鬼……”工装男人牙齿打颤,转身就往门口跑。

第三颗石子正中他膝盖后方的委中穴。工装男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谁在那里!出来!”板寸头大吼一声,伸手去掏腰间的手枪。

他的手刚碰到枪柄,第四颗石子精准地打在了他手腕内侧的太渊穴上。这一下的力道和角度都极其刁钻,板寸头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张开,枪从腰间滑落,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他终于看清了石子的来向。

杂物间的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一个光着脚、浑身泥水、头发乱得像枯草的小女娃。

板寸头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从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恼羞成怒。他被一个奶娃用石头打了?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乞丐用几颗破石头弄得差点拿不住枪?

“小兔崽子——”他顾不上捡枪,满脸狰狞地朝肖童童扑了过去。

肖童童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比她高出一倍不止的男人扑过来,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她的右手在身后捏着最后两颗石子,一颗浸过闹羊花汁,一颗没有。

板寸头冲到距离她两步的时候,她动了。

不是后退,是前进。

小小的身体猛地往下一蹲,从板寸头张开的手臂下方钻了过去,同时右手一扬,两颗石子一前一后飞出。第一颗带着毒素的石子精准地打入板寸头后腰的肾俞穴,第二颗紧随其后,击中了同一位置的脊神经反射区。

板寸头只觉得后腰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肖童童已经抄起了墙角那根铁管——她用两只手才勉强举起来——然后对准他的后脑勺,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咣!”

一声闷响,板寸头软软地滑到了地上,不动了。

肖童童扔下铁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是累的,是身体太小,肾上腺素飙升之后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工装男人。

工装男人已经吓傻了。他看着那个小女娃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浑身发抖,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别过来……”

肖童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个子还没跪着的工装男人高,但工装男人却觉得那双眼睛像是在俯视他。

“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肖童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我……我……”

“我只问一遍。”

“我不是坏人!”工装男人几乎是用哭腔喊出来的,“我就是个开车的!他们给了我一万块钱,让我把车开到山上,我没打人,我真没打人——”

肖童童看了他两秒,然后从他膝盖旁边捡起那支掉在地上的手枪,一手握住枪柄,一手托住枪身,枪口对准他的眉心。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拿枪。

工装男人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你现在有个选择。”肖童童说,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温度,“背起那个老人,跟我走。或者留下,跟他一起。”

她用枪口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板寸头。

工装男人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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