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李琴的信（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许月娥起身去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台历，台历边上用皮筋箍着。她坐到桌边，把皮筋摘下来，翻到某个月份，从台历页面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片，摊开来。纸片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正反两面都写满了字，是李琴的笔迹，比笔记本上更潦草，像是匆匆忙忙赶出来的。

“你妈出事之前半个月，托人给我递了这张条子。”许月娥把纸片推到童童面前，“她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不敢直接找我，怕连累我。她找的是研究所门口卖早点的老太太，那老太太跟我沾着点远亲，她每天给我送豆浆的时候把条子塞在暖壶套里。你妈在条子上写，让我别管她的事，说她已经把东西藏好了，万一她出事，让我别替她出头，能跑就跑。”

童童把条子拿起来看。李琴在条子上写了三段话。第一段是提醒许月娥最近别去研究所，说所里新调来的人有问题，门口岗哨换了面孔。第二段是交代她自己已经把原始数据从项目组的服务器上撤下来了，存在安全的地方，没跟任何人说在哪。第三段最短，只有两行字：“月姐，你这些年帮我说过话，我心里有数。钟那边你防着点，他跟我不一条心。我走之后，你把自己摘干净，别让火烧到你身上。”

童童把条子看了两遍，抬头问：“我妈说‘钟那边你防着点’，这个钟是不是钟秉坤？”许月娥点头：“就是他。你妈看人准。钟秉坤当年跟我搭班子管协调组，表面上什么事都跟我商量，实际上他自己有一条线，直通塔主。你妈改数据的事，我帮他瞒过一阵，他后来知道了，没吭声，我以为他默许了。结果他转头就把你妈卖了。你妈出事之后我才琢磨明白，他早就想把你妈清掉，只是一直等时机。你妈把数据一改，项目进度卡住了，他正好拿这个当理由，说你妈破坏项目，里通外敌。塔主那边一听就批了。”

肖国华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那你呢？你当年在协调组里到底是干什么的？”许月娥看了他一眼：“我管外部联络。说白了我就是白塔在华国管人事的。哪个项目需要人手，我从白塔那边调人进来，挂到各个研究所名下。哪个项目出了问题，我负责善后。李琴那个项目，当初就是我经手招进来的。她头一回跟白塔的人见面，是我安排的。她拿的那五万块钱，也是我亲手递给她的。”童童听到这里，攥着纸片的手紧了一下。许月娥看见了，没停：“你恨我，应该。你妈走到那一步，我脱不了干系。但我跟你说实话——我安排她进项目的时候，不知道她后来会反悔。她反悔了，来跟我哭，说不想干了，想退。我去找钟秉坤商量，钟秉坤说‘进都进来了，退出去就是死，让她接着干’。我那时候也没办法，只能让她接着干。但我给她递了话，让她别傻干，能拖就拖。改数据这个主意，是我先跟她提的。”

童童愣了一下：“改数据是你教的？”许月娥说：“我教的是‘留一手’。她具体怎么改的，我没管。她改得比我预想的狠，直接把整条数据链都卡住了。钟秉坤后来查出来，气得拍桌子，说要清人。我当时拦了一下，说清人动静太大，传出去不好收场。钟秉坤没听我的，绕开我直接往上报了。你妈出事之后，我跟他翻了脸，协调组解散的时候我跟他撂了挑子，自己退了。他以为我会闹，我没闹，我直接申请调离，提前退了休，搬到这儿来住。这些年我谁都不见，电话也不打，怕的就是他来找我灭口。”

童童问：“那你为什么没跑远？跑到这个镇上，跟原来的生活圈子还沾着边。”许月娥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我跑远了反而扎眼。留在这儿，我就是个退休老太太，街坊邻居都认识我，谁也不会多想。再说我这腿，摔过一回之后走不远了，跑也跑不动。”她把台历拿回来，把那张纸片重新折好夹进去，又推给童童：“这个你拿着。上面的字是你妈写的，能当证据用。还有，你妈条子上说‘东西藏好了’，我问过她藏哪了，她没说。你们后来找到没有？”童童说：“找到了。在老家墙里。一个U盘，一本通讯录。”许月娥点了点头：“那就好。那些东西我没碰过，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你妈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存了一份原始数据。”

童童把纸片收好，揣进口袋里，忽然问：“那钟秉坤现在在哪儿？”许月娥说：“不知道。他调走之后就没音信了。我找过他两回，一回是托人问的，回话说他在外地培训，还没结业。第二回是我自己打电话到他原单位问的，接电话的人说‘钟处长早调走了，去哪儿了我们不清楚’。从那以后我就没再找过。但我跟你说一个事——去年冬天，有人往我门口塞了一封信，没贴邮票，也没写寄件人。信里就一张纸，写了一行字：‘老许，腿好点没？抽空聚聚。’落款是一个‘钟’字。”童童问：“信还在吗？”许月娥说：“在。我没扔。留着当证据。万一哪天我出事了，好歹留个线索。”她起身又去里屋翻了一趟，这回拿出来一个信封，里头一张白纸，字迹潦草，落款确实只有一个“钟”字。

童童把信封接过来，看了几秒，转头对方一舟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方一舟从巷子拐角的车里下来，走进院子。许月娥看见他进来，没慌，只是把茶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来啦？我猜外头还有人。你们一起坐。”方一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把工作证亮了一下：“许月娥，我是国安这边的。今天来，一是核实情况，二是需要你配合我们做几件事。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们要做笔录。你手里的信和台历，我们要带走做鉴定。另外，你接下来几天别出门，我们会安排人在附近盯着。钟秉坤如果真来找你，我们得知道。”许月娥看着工作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配合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别把我关起来。我住这儿几十年了，街坊都认得我。突然来了人把我带走，反而招眼。”方一舟说：“不带你走。你就正常过日子。我们的人在暗处。”许月娥点头：“那行。你们问吧。问完了我做饭，你们留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