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那份名单（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队长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查钟明远的出行记录。他没惊动任何人，用了最笨的法子——调系统里的车辆调度单。部里办公厅副主任这个级别，公车使用有专人安排，每一趟出车都有记录，去了哪儿、几点走的、几点回来的，写得清清楚楚。萧队长把钟明远过去五年的用车记录全拉出来，按时间段筛了一遍，筛到第三年的时候看见一条：钟明远某月某日申请用车，理由写的是“去707所调研保密工作”，随行人员一栏写的是“一人”，但司机那栏签的名字萧队长认得——是老周，车队的老司机，开了二十多年车，嘴严，人也可靠。萧队长给老周打了个电话，没在电话里说事，约他中午出来吃面。
面馆里人声嘈杂，萧队长挑了个靠墙的位子。老周端着碗坐他对面，萧队长开门见山：“周师傅，三年前你拉钟副主任去707所那趟，还记得不？”老周筷子没停，想了想：“记得。那天就拉了他一个人，去的时候他坐后头打电话，声音压得低，我没听清说什么。到了707所门口他没让我进去，让我在车上等着。他自个儿进去的，待了大概一个钟头，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个文件袋。回来路上他让我绕了个路，先去了趟省城驻京办，他在里头待了十几分钟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文件袋没了。”萧队长问：“驻京办？省城的驻京办？”老周点头：“对。我还纳闷呢，707所回来直接回部里不就完了，绕到驻京办干什么。但领导的事咱不问。”萧队长把碗里的面扒拉了两口，又问：“他在驻京办见的谁，你看见了吗？”老周说：“他进去的时候我在车上等着，没跟进去。但他出来的时候，门口送他的是个女的，四十来岁，短头发，穿个深色西装外套。那女的把他送到门口就回去了。我瞅着那女的像是驻京办的什么负责人。”萧队长问：“你能认出那女的样子吗？”老周想了想：“记不太清了。就记得挺利索一个人，个子不高，说话带点南方口音。”萧队长把这条记下来，谢过老周，出了面馆就给方一舟打电话：“查省城驻京办的女性工作人员，四十来岁，南方口音，三年前在任的。看看有没有叫许什么或者名字里带月字的。”方一舟说：“你怀疑是许月娥？”萧队长说：“许月娥是月姐，她当年在协调组管人事，跟省城那条线有对接。钟明远去707所绕道驻京办，见的可能是许月娥的同伙，也可能是月主本人。”方一舟说：“我马上去查。”
当天下午方一舟回了话：省城驻京办三年前的工作人员名单里确实有个女的，叫许月琴，职务是接待处处长。许月琴跟许月娥一个姓，但两人户籍不在一个地方，祖籍也不同。再往下查，许月琴的社保关系五年前从省城驻京办转出，转到了一个叫“瑞丰商贸”的公司名下。方一舟在电话里跟萧队长说：“许月琴就是孙丽娜那个瑞丰商贸的股东之一。瑞丰商贸的工商变更记录里，许月琴是后来加进去的股东，跟孙丽娜一起。”萧队长说：“许月琴、许月娥、孙丽娜。这三个女的互相勾着。许月娥是月姐，许月琴在驻京办当处长，孙丽娜在省城跑腿取货。月主这条线底下至少有三个女的在干活。”方一舟说：“那钟明远呢？他是男的，在部里当副主任。他跟这几个女的什么关系？”萧队长说：“钟明远三年前去707所，绕道驻京办见许月琴，然后文件袋就没了。文件袋里装的东西从707所出来，经许月琴的手转走。许月琴往上汇报，汇报给谁？月主。”方一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是说钟明远往707所跑一趟，拿了东西交给许月琴，许月琴再往上递？那钟明远本身就是这条线上的一环？”萧队长说：“至少那一趟是。他是不是长期跟月主有联系，还得再摸。”
童童在病房里听方一舟复述完这些，把笔记本上那张图又添了几笔：钟明远在顶上，底下画了一条线连到许月琴，许月琴底下连到许月娥和孙丽娜，三个人在协调组管人事，没见过月主。但许月琴在驻京办当接待处长，接触的人多，她很可能就是月主在部里那条线的接口人。钟明远从707所拿了东西交给许月琴，许月琴往外送。那钟明远到底知不知道他送的东西是给白塔的？”方一舟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钟明远确实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在走正常的工作流程，上面让他去707所拿材料，他就拿了，交给驻京办的人，以为是对接省里的工作。另一种是他知道，他就是白塔在部里的人。”童童想了想：“我妈把他列在名单第一位，括号写的是‘部里’。如果钟明远只是被利用的，我妈不会把他列进来。我妈列的是‘知情者’或者‘参与者’，不会列一个无辜的。”方一舟点了点头：“你妈这人列名单有讲究。她把周国梁也列过，但标的是‘帮忙’。钟明远标的是‘部里’，没写帮忙，写的是部里。说明你妈认为钟明远是这条线上的人，不是边缘人。”童童说：“那就得查清楚他三年前去707所那次，到底是奉了谁的命。如果是钟秉坤安排的，那钟明远就是白塔的人。如果是月主直接找的他，那他更脱不了干系。”
萧队长在办公室听到这里，把手里那张出行记录单折了两折，塞进抽屉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那几棵老树，沉默了很久。方一舟在旁边站着没催。过了大概一分钟，萧队长转过身来，语气比之前平了些：“钟明远三年前去707所的事，我先不碰。我换个法子——查他调来办公厅之前的履历。他之前在哪个部门？跟省城那条线有没有交集？”方一舟说：“我查了。他调来办公厅之前在外地一个省局当副局长，那地方离省城不远，开车两个小时。他在那个省局待了五年，再之前是部里下派的挂职干部。挂职的地方是省城当年在省城活动，钟明远在省城本子：“有。钟明远挂职那两年，钟秉坤正管着协调组，每个月去省城汇报。两个人很可能在那时候就认识了。”萧队长说：“那就对上了。钟明远挂职期间被钟秉坤拉进了白塔的线。挂职结束之后回了部里，一步一步往上走，最后走到了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上。这个位置能接触到什么？经费审批、人事调动、保密项目备案。白塔在华国的最高负责人月主，通过钟明远掌握部里的动态，通过钟秉坤掌握项目进度。两个人一内一外，配合了很多年。”
方一舟听完之后吸了口气：“那钟明远现在还在位上，他手里掌握的东西比当年更多了。”萧队长说：“所以我说先别动他。打草惊蛇，他跑起来容易。他现在这个位置，出趟国、开个会、挪个地方，都顺理成章。我们得先把他跟月主之间的联系方式摸清楚，知道他们怎么接头、多久一次、在哪儿。”童童在旁边插了一句：“萧叔叔，你说先别动钟明远，那另外两个名字呢？徐敬东和孙德望。徐敬东是军方研究所的高工，现在还在位。孙德望是707所的老所长，已经‘死’了。这两个人我妈都列在名单上，说明分量不轻。”萧队长说：“徐敬东那边我找人侧面了解一下。孙德望的事，让周国梁来京都一趟，当面问。周国梁说老所长生前对李琴极好，他要是假死，李琴的名单上标‘已故’就有讲究了。”童童说：“我妈标‘已故’的时候加了个括号。一般人写‘已故’就完了，她加括号，说明她对这个‘已故’有想法。要么她觉得人没死，要么她知道死的是别人。”萧队长看着她：“你妈这人，写个字都带钩。”童童说：“所以我妈让我接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