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挣脱烙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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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凌霄抹掉嘴角血沫，撑着岩壁站直身子。

他清楚魔龙城里那帮被暗红意志操弄的狂徒到底在谋划什么。整座魔龙岭的防御阵线被动了手脚，那帮疯子要赶在北庭大军压境前，强行破除魔龙血域的地图限制，把原本困在血域最深处的魔龙教主等怪物引出洞窟，驱赶它们顺着隘口反扑。城里驻着的联盟守军、被抓来搬运辎重的散人、挤在关隘两头的几万人，全都是这帮疯子用来拖延战局的血肉弃子。一旦地图限制被破，怪物顺着隘口压下来，整片魔龙岭结果就是一座死绝的屠场。

魔龙城大殿里逼宫的三名统领已被他砍翻，西门关隘也被他撞碎。联盟里那些暗中听命的死忠必然已经疯了，正四处搜捕他，甚至可能提前动手破除限制引发魔物暴动。

他不能回魔龙岭，一身重伤回去只会被围攻剁碎。他也不能去找北庭。北庭立旗不到一年，前线刚在石关拼得血肉横飞，铁山那脾气与折了弟兄的战将绝不会信他一个宿敌，孤身前去栅栏没摸到就会被剑气分尸，反倒立刻挑起火并。

能压下这股仇怨、能让路小北确信这不是圈套的，全天下只有银杏村的老村长。老村长是两代人之间唯一的信任扣子。

墨凌霄俯身捡起开天，用粗麻布裹好横绑在后背，罩进破烂斗篷。他彻底收敛锋芒，吐纳短促微跛，扮作荒原上熬日子的邋遢散人。

他徒步钻出岩窟，借着荒沟干枯沙梁的阴影拔腿疾行。行出二十余里避过搜捕小队，他绕开盟重土城，趁夜穿过盟重荒漠，径直扎进毒蛇山谷的山道。

狭窄山径湿滑泥泞，两侧黑黢黢的灌木丛里散发着腐烂枯叶与死兽的酸臭。暗处偶尔传来爬动声，几条黑斑红蛇与灰皮虎蛇吐着信子贴地滑过，墨凌霄连眼皮都没抬，靴底碾着乱石硬蹚过去。

暗红烙印在路上反复噬体，每一次耳边响起癫狂喊杀声，他就拿刀柄死死顶住肋骨，硬拿肉疼把杂念压下去。两双布鞋在毒蛇山谷的乱石和荆棘里磨烂，脚底血肉模糊，渗出的血迹染红了泥巴。

越过毒蛇山谷与比奇交界的废弃哨卡，干燥沙土与腐臭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比奇省潮湿浓郁的草木气。

两日两夜不眠不休的急行，墨凌霄两腿灌铅般沉重。他反手扯过开天当拐棍，拄在稀烂泥地上，拖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步一步朝最南边挪。

后半夜的银杏村，静得能听见喘气声。老银杏树依旧撑着巨大树冠，黄叶打着旋飘落在泥石路面上。

墨凌霄踩着泥水走过打谷场，胸口烙印依然烫人，但他拄着刀柄的手指死死扣着没松。

他在一座破旧泥瓦小院前停步。柴门微掩，门板上依稀可见他年少试剑砍下的两道旧痕。他站在门前僵立良久，抬手叩响门板。

敲门声在夜里传开，不多时门缝透出昏黄光亮，李守诚披着打满补丁的旧夹袄挑灯拉开门。

灯光照亮了门外满身血污与尘土的墨凌霄。老人手腕剧烈哆嗦，马灯晃出一圈凌乱光晕，嘴唇颤动着几乎发不出声，究竟不敢相信门前站着的人是谁。

你……

墨凌霄手中的开天当啷一声脱手砸在烂泥里，整个人直挺挺跪倒在地，双膝重重砸在门前湿泥中。

泥水溅上面颊，混着嘴角的乌黑血沫。他把脑袋死死抵在李守诚沾满泥巴的布鞋前，喉咙嘶哑得像破风箱在抽动：

村长……我是凌霄。

我想起我是谁了。

那帮疯子要破掉限制，引魔龙血域的魔龙教主打魔龙城！城里几万人要被当牲口喂了……我没脸找别人，只能来求您救救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