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礼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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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数十座箭楼机关轰然激发，礼花在白昼天幕炸开。演武场上千名职业者爆发欢呼，花瓣与喜钱如雨纷落。路小北长身而起，紧扣她的手指步入后院洞房。

新人一退席，前院大宴却彻底沸腾起来。

铁山早把重铠扒下来扔在墙角，光着膀子单脚踩在空酒坛上，面孔通红如浸透的生铁。他抱着装了二十斤烈酒的泥封坛子猛灌，一边拿袖子抹眼角，拍着木案扯开大嗓门：娘的……林风！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比奇新手村外，老子一斧头砍偏，差点把引怪的鹿放跑？

林风斜倚在朱漆立柱旁，金红法神披风半搭肩头，手里端着一盏青白玉杯。他没应声，只眼皮抬了一下，看着铁山胡子拉碴的醉相。

还有毒蛇山谷那会儿！铁山打个带酒气的嗝，眼珠子瞪得溜圆，几条红蛇把咱们两个堵在泥坑里，回城卷轴就剩一张，谁都不肯先捏！僵尸矿区挖矿，为了省下两捆火把钱，摸着黑往里硬挤……连一捆中红都得掰成几份算着喝！

铁山咧开大嘴拍桌狂笑，酒水顺着胸口黑森森的旧疤泼落：今天咱们小北成大礼……坐在高堂上的是李老村长，满沙巴克全是给咱送礼的车马！老子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林风静静听他说完，指腹摩挲着玉杯。

他没有笑，只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晃荡的酒水，又望向院外尚未散尽的赤红烟火，吐出三个字：死了太多的人了。

三个字一出，铁山拍桌的手掌猛地僵在半空。

正殿人声仿佛空了一瞬。铁山胸膛起伏，眼底狂喜沉淀成酸涩红晕，低头盯着那双生满厚茧的手，喃喃骂道：是啊……死的人太多了。石墓里那些，祖玛三层那些，魔龙关口那些弟兄……全没赶上喝这口喜酒。

林风端起玉杯，在身前的虚空中平端了一下，像在敬那些早已不在大殿里的故人。

活下来的，都替他们看到了。林风饮尽杯中清酒，把空杯搁在石案上，今天别嚎了。安静喝你的酒。

铁山愣了片刻，用力吸了吸鼻子，抓起酒坛再次仰起脖颈：娘的，听你的！喝！

日头渐沉，暮色漫过沙巴克城墙。

前院碰杯划拳声被深院隔绝在外，后院新房内红烛烧到一半，偶尔爆出一两声灯花碎响。

苏清雪抬手取下头上沉重的金丝凤冠，随手挽起长发，抿着嘴角长长舒出一口气。

路小北走至圆桌前。案上摆着青瓷酒壶，是苏家地窖陈酿二十载的美酒。他倾斜壶口斟满两只玉盏，端回床榻边递过一杯。

苏清雪接过玉杯，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烛光下映出安宁温和的光晕。她凝视着杯中清冽的美酒，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轻声道：当年在沃玛寺庙，我二哥当面骂你寄生在苏家头上，家里长辈急着要把我定给张家。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非要跟一个前途未卜的散人组队。

路小北看着她，没有打断。

我不觉得。苏清雪抬眼迎上他，从在沃玛寺庙我说我不走的那天起，我就没觉得我选错过。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豪言壮语，只像当年在矿区篝火旁分食干粮那般，极自然地在空中碰了碰玉盏。

玉盏相叩，一声清越的脆响。

美酒入腹，一线温热散入四肢百骸。从银杏村外的粗木剑、毒蛇山谷泥泞的长路，到矿区暗处的火光、祖玛赤月的舍生冲杀，数年刀尖上的生死艰辛，尽皆融化在这方居室的灯火里。两人的手掌在厚实的锦被上靠拢，扣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