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青溪书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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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泓不像楚明清那样风风火火，而是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先规规矩矩地给余山长行了一礼，才站定身子，垂手而立，目光沉稳。

余山长见他这副做派，心中多了几分好感，翻开《三字经》指了几处。楚明泓不急不缓地一一认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既不抢也不拖，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余山长又考了几处《百家姓》和《千字文》中的生僻字，楚明泓都对答如流。

余山长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记下：这孩子性子沉稳，是个坐得住冷板凳的料。

楚明洲排在最后，轮到自己时，小脸已经涨得通红。他慢吞吞地挪到余山长面前，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鹌鹑。

“你……你叫什么名字？”余山长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

“楚……楚明洲。”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今年几岁啦？”

“八……八岁。”

余山长见他紧张得厉害，便没有急着考他，而是先随口聊了几句闲话，等他稍稍放松了一些，才开始提问。

然而，出乎余山长意料的是，一旦开始背书，楚明洲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依旧低着头，声音依旧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三字经》全文，一字不差；《百家姓》全文，一字不差；余山长特意挑了几处偏僻冷门的段落来考，他照样对答如流，甚至连余山长自己一时记不太清的一个生僻姓氏，楚明洲也毫不犹豫地接了上去。

余山长越听越惊讶，忍不住多考了几处，甚至翻出了《千字文》中最拗口的一段，楚明洲依然没有任何卡顿，仿佛那些文字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你……这些都是在家里学的？”余山长忍不住问道。

楚明洲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爹教的……我、我自己也喜欢背。”

余山长捋着胡须，长长地感叹了一声。他教书几十年，见过不少聪明的孩子，但像楚明洲这样腼腆内向、却有如此惊人记性的，着实少见。这孩子平日不声不响，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珠子，可一旦开口，便光华毕露。

“好，好，好。”余山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们三个，蒙童班的课程已经不足以教你们了。老夫做主，直接入经义班预备班，先跟着周先生学《论语》和《孟子》，半年后若跟得上，便正式升入经义班。”

三个小的闻言，反应各不相同。

楚明清第一个跳了起来，被楚明溪一个眼神制止了。

楚明泓沉稳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克制的笑意，但眼中那份欢喜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而楚明洲则悄悄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余山长一眼，又低下头去，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偷到了一颗糖的孩子，不敢让人看见，却甜到了心里。

轮到楚明洋和楚明泽时，两个半大小子一起走上前来。楚明洋比弟弟高出半个头，身板也壮实些，站在那里像半截铁塔，两只手不太自在地垂在身侧，一会儿握拳一会儿松开，显然心里紧张得很。楚明泽站在他旁边，虽然也挺直了腰板，但目光要比哥哥灵活许多，进屋时已经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明礼堂的陈设，心里大致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