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月下惊闻旧时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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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凉飕飕的调子：“这月色，倒让我想起一个旧闻。”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明溪身上，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里，映着跳动的灯火，显得有些幽深。

“说的是，北方边军里，曾出过一位银面将军。此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终日戴着一副银质面具，杀伐决断，冷酷无情。敌军闻其名而丧胆，称他为‘修罗’。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煞星，对自己麾下的士卒却好得没话说。寒冬腊月，他把最后的口粮让给伤兵；大战之后，他亲自为阵亡的袍泽守灵。”

楚明溪的心跳，在“银面将军”四个字出口的瞬间，猛地漏了一拍。

她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倏地转向了身旁的莫延修。

她想起了那个在深山里身受重伤、被她施救的银面少年，想起了镇上那个与安公子并辔而行、气息冷冽的“陈公子”；想起了眼前这个沉默寡言、却总在她需要时及时出现的“莫大哥”。

这些碎片般的记忆，被夜枭轻飘飘的几句话串联了起来。

银面将军……莫延修？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进了她的脑海。她握着月饼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莫延修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垂着的眼睫掩去了所有情绪，那只紧紧握着的手，指节有些泛白。

夜枭仿佛没看见这细微的动静，他似笑非笑地继续道：“传闻，这位银面将军最是念旧。无论战事多紧，每逢中秋，他都会在营帐外摆上月饼瓜果，独自一人对着月亮喝上一壶。有人说，他是在祭奠亡母；也有人说，他是在等一个走散了的亲人归来。那面具下的眼神，据见过的人说……比这月光还冷。”

故事戛然而止。

院里静了一瞬，连最闹腾的楚明清和楚明淞都屏住了呼吸，被这带着传奇色彩又莫名苍凉的故事攫住了心神。

“后来呢？”楚明泓忍不住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后来？”夜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莫延修低垂的侧脸，又很快移开，最终落在楚明溪身上，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后来，那位将军就成了传说。有人说他战死沙场，也有人说他功成身退，隐姓埋名，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陪着家人安稳度日。”

安稳度日……隐姓埋名……

楚明溪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她看着莫延修，他依旧沉默地坐着，仿佛那故事与他毫无关系，可那紧绷的肩线和微微蜷起的手指，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在她心头的那颗怀疑之种上。

——他在祭奠谁？

——又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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