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藏锋于数凝神于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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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法亦然。96÷4，你们可以想成80÷4加16÷4。但若是180÷5，便不如‘倍增法’来得快。180除以5不好算，那我们便让被除数和除数同时乘以2，变成360÷10，答案36是不是瞬间就出来了？记住，乘除之道，在于‘化繁为简’”

最后，楚明溪给他们讲了连加。

“刚才明清那个‘1000减643’，用的是‘凑整’。那如果遇到一串数相加，比如：53+48+52+47。该怎样算呢？”

楚明溪在中间停顿了一下，看着几个孩子。

“这时候，就要找‘好朋友’。你们看，53和47，加起来正好是100。48和52，加起来也是100。两对好朋友，加起来就是200！”

“哇！”楚明洁忍不住惊叹出声，小手捂住了嘴。

“这叫‘配对法’。”楚明溪继续道，“再难一点，23+48+52+77+36。

“23和77，加起来是100。48和52，加起来也是100。最后剩下个36。100+100+36=236。这叫‘分组凑整法’。”

楚明溪讲得通俗易懂，几人听得如痴如醉，楚明清更是激动道：“二姐，我以前算这种题，算得满头大汗，还容易错。原来还能这样算！”

楚明洲则默默地在心里把这几种方法过了一遍，只觉得豁然开朗，原本那些杂乱无章的数字，仿佛一下子变得有了规律，不再可怕。

“好了，今日真的到此为止。”楚明溪拍了拍手，语气不容置疑，“这些法子，需要你们日后勤加练习。尤其是明清，别光顾着快，准才是根本。明洲，藏锋之道，亦在于此，心中有万千算法，口中只道寻常一二。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振奋。

“那便散了，都回去睡觉。”楚明溪挥挥手。

孩子们这才心满意足，陆续起身回房。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薄雾尚未散去。楚家练武场上，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

莫延修早已立在场中，一身玄色短打，身形挺拔如松。他脚边摆着几张弓，几束箭，还有几个用作靶子的草垛——那是铁山昨日连夜胡乱扎的，歪歪扭扭，倒也结实。

楚明泓来得并不晚，只是眼底带着一丝熬夜后的青黑，显然昨夜听了二姐的算学妙法，激动得有些失眠。他见到莫延修，立刻绷紧了脸，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莫大哥。”

“睡过了？”莫延修没回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楚明泓一愣，老实地回答：“……有些睡不着。”

“心不静。”莫延修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扫了他一眼，没什么温度，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楚明泓那点浮躁的兴奋，“心急，箭必歪。”

莫延修没再多言，只是弯腰拿起脚边一张弓，随手一掂，递给楚明泓。

“站好。”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楚明泓立刻依言站定，双手接过弓，只觉得入手沉甸，比他平日所用的练习弓要重上三分。

“肩沉，肘平，腕挺。”莫延修的声音贴着楚明泓的耳畔响起。”

楚明泓心头一震，那股莫名的浮躁竟被这句话压下去几分。他依言调整姿势，只觉莫延修点过的地方，酸麻感过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

“弓者，静也。静而后能定，定而后能快。”莫延修退开一步，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歪歪扭扭的草垛上，“先练定。拉满，稳住，三息后方可撒放。不必求快，不必求准，先求心手合一。”

楚明泓依言，咬牙，沉肩，坠肘，将弓拉了个满月。弓弦勒得指节发白，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一息，两息，三息……

“嘭！”箭矢离弦，带着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直直飞出。然而，箭身行至中途，便力道不济，斜斜地钉在了草垛下方的泥地上，离靶心甚远。

楚明泓脸色一白，有些沮丧。他明明已经尽力稳住，为何还是……

“心未静，力已竭。”莫延修却仿佛早有所料，语气依旧平淡，“你求胜心切，拉弓过猛，气息紊乱，后力无继。真正的骑射，不是在平地静止瞄准，而是在颠簸的马背上。你连站都站不稳，何况骑马？”

他说着，拿过弓箭，随手一拉，弓弦如满月，纹丝不动。他并未射出，只是保持着拉满的姿态，看向楚明泓：“看好了。站如松，拉如满月，心如止水。箭在弦上，不是箭在逼你，而是你在御箭。”

“是，莫大哥，我懂了。”楚明泓深吸一口气，再次接过弓，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的浮躁已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定。

他再次站定，沉肩，坠肘，拉弓。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许多，却稳如磐石。气息悠长，眼神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弓、箭和那个远处的草垛。

莫延修看着他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这孩子，悟性不错，心性也还算坚韧。只是，骑射一道，非一日之功。